食锦

第一百八十七章:被憎恨了

    还有点心,鲜花饼啊柿饼啊奶油什么的都是安乐楼的独家秘方,但京城里其它酒楼得不到这些秘方,倒经常歪打正着弄出点别的来,炼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创造出来的,如今江南也有流传,所以弄点夹心小馒头,或是雪绵豆沙,或是烙个地瓜片儿,水果在糖里一滚,便是各色糖葫芦,晒干的枣子夹个核桃仁,不费什么事还香甜可口,总之,这些小点心都是既新鲜,又是渐渐流传开来的,不用担心暴露身份。

    苏东楼本想去陆风羽家打劫,但因为这两日段庭轩和苏暖暖在府中,他必要暗中照应着,所以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却不料两天后,便听人报说陆风羽过来了,这把苏东楼给气得,跳脚道:“还不到三天就又过来了,他当真是得寸进尺,以为我好欺负不成?让他滚出去。”

    苏暖暖恰好在厅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原本她还觉着苏东楼和陆风羽颇有些欢喜冤家的意味,然而此时看见苏东楼神色狰狞厌恶,方明白自己还真是看错了,这不是欢喜冤家,这是真正的冤家,发自内心的仇视,随时可以笑里藏刀抽冷子捅过去的那种冤家相斗。大概陆风羽之所以频频登门,也就是为了把苏东楼气出个好歹来,用心当真是险恶啊。肯定是跟诸葛亮学的手段,传说周瑜不就是被孔明先生给活活儿气死的吗?陆风羽大概是想复制前辈的这个成功案例,不过目前看来,收效不大,苏东楼表面洒脱不羁,内心绝对是和段庭轩同级别的腹黑狐狸一只,会被你几个小小手段气死?白日梦也不是这么做的。

    那来禀报的婆子吓得噤若寒蝉,小声道:“陆先生……陆先生还带着东西来的,说是……说是狗肉,主人最喜欢吃的。”

    “噗!”苏东楼把茶都喷了,震惊道:“狗肉?你没看错?他真的带了狗肉过来?”

    婆子苦着脸道:“都是切好了的肉,老奴哪里能分辨是不是狗肉?看着形状倒有那么点像狗,猪万万没有那般细长。”

    “这混蛋搞什么鬼呢?”苏东楼摸着下巴,想想道:“罢了,让他进来。”说完又对苏暖暖道:“王娘子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点心,赶紧藏起来。”

    苏暖暖本来都往外走了,闻听此言就被门槛绊了个踉跄,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回头看着苏东楼问道:“主人,是要把好点心……藏起来吗?”藏起来三字特意加重了口气。

    “不藏起来,难道还要拿出来给他吃?我是贱皮子吗?”苏东楼不答反问。即便在下人们面前,他也没有刻意装出高高在上的样子,一副已经被小厨娘征服的吃货模样,这样的相处,既可以证明苏暖暖的彪悍,也可以让他心里少些别扭。

    苏暖暖耸耸肩,喃喃道:“可是主人你别忘了,不是你不拿出点心来,陆先生就吃不到的,上次的河豚面我也没请他吃啊。”

    是啊,自己怎么把这茬儿忘了,那家伙为了吃的,什么疯狂事情都能做出来,在这方面,苏暖暖和段庭轩这级别的吃货都要甘拜下风,充分证明了那句老话的正确性:没有最强,只有更强,吃货圈子也没有例外。

    “那就端两样过来吧。”苏东楼恨恨道,却见苏暖暖灿然一笑:“主人明智,舍出两样好点心,总比被人端了老窝强。”说完不理苏东楼的郁闷脸色,袅袅而去。

    不一会儿,就透过厨房敞开的大门看见陆风羽兴冲冲而来,即便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这人举手投足间还是那样飘逸潇洒。

    他身后有两个小厮,抬着几个架子,虽然婆子看不出来,但苏暖暖却一眼就认出了:那架子上正是被剥了皮后的狗,顺着正中开膛破肚后,便成为一片完整的狗肉。

    看见苏东楼站在门口,陆风羽便抱拳笑道:“苏兄弟,怎么说要登门却一直没来啊?兄扫榻以待,却只换来望穿秋水。莫不是你真怕了这几条恶犬?无妨,我已将它们宰杀,自此贤弟尽可放心登门。”

    苏暖暖猛然就打了个哆嗦,一直对陆风羽恨不起来的心忽然间就寒冷如冰,她面无表情看向那个正和苏东楼打招呼的男人,心中只有一个感觉:果然是阴险狡诈蛇蝎心肠,前天还说要放狗阻止苏东楼上门,今天就眼也不眨的把狗杀了抬来交好,此人心性之狠毒,简直闻所未闻。

    其实这只是因为苏暖暖喜欢宠物,她好吃如命,却从来不吃狗肉猫肉甚至是鸽子等,她也没那么多想法,就是觉得这些狗啊猫啊鸽子啊,都是人养的,天然和人是亲近的,所以她就下不去口,很简单的思维。她也并不反对别人吃狗肉,可若是一个主人亲自宰杀了自己的狗,还是为了交好自己的敌人,对这种人,苏暖暖是唾弃加痛恨的。

    苏东楼倒没有苏暖暖对宠物的那种喜爱之情,听陆风羽这么说,他看了一眼狗肉,便对身旁下人笑道:“送到厨房里,让王娘子今儿好好露一手,做一顿狗肉宴来招待陆先生。”

    下人们答应一声,就带着那几个小厮往厨房而来,这里苏东楼便邀请陆风羽入厅奉茶,却见他站着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只盯着厨房看,心下了然,又觉好笑,也就不再多说,只等着小厨房那边派人送点心茶水过来。

    没等到小厨房的茶点,却见到了一场好戏,只见下人带着小厮抬了几条狗进厨房,不一会儿便被轰了出来,王娘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给我滚出去,把这几条狗儿好好埋了,记着,但凡我在厨房一日,厨房里就不能见猫啊狗啊这些肉。”

    “这是何故?”陆风羽诧异的一双丹凤眼都瞪圆了,状极惊恐地看向苏东楼:“为何不能见猫狗肉?这厨房究竟还是苏家底盘否?”

    苏东楼也疑惑,只见先前派去的下人一溜烟儿跑过来,先看了陆风羽一眼,料想赶不走这位,今儿这家丑是扬定了,只得无奈道:“主人,王娘子看了狗肉,大发脾气,说狗乃人类之友,世上最忠心耿耿一类家畜,所以不忍烹食,令人抬出去好好埋葬,因发了脾气,奴才不得不暂避其锋,来讨主人示下。”

    “一派胡言。”苏东楼还不等说话,就听陆风羽大声斥道:“狗虽忠心,也未必就当得起一个最字,此话置牛马于何地?”

    话音刚落,就听厨房里传来一个清脆声音道:“没错,黄牛勤恳,战马忠诚,所以官府也命无故不得杀牛;战场之上,战士和胯下马儿也是生死相托,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伤害马儿分毫。奈何这世上总有狼心狗肺之人,狗儿为他护院看家,却不抵他一朝口舌之欲,若狗儿地下有知,怕也要叹息自己瞎了眼,所托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