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罚之威！

    虽然明知道极雷之体拥有激发出雷罚的潜力，但是计步总觉得不应该来的这么早。

    恐怖的雷罚之力从闻澜声的身体里涌出，向四面八法碾压而去。来自上天的杀意让擂台四周每个人心中都生出无名的恐惧，甚至于透过光幕传递到了每一个坐在看台上的人心里。强如坐镇强者，在这威压之下也产生了些许动摇，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根本无从抗拒，光罩之上没由来地波动着，似乎有了一丝丝溃散的迹象。

    这绝不是人域五阶可以拥有的力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中时，闻澜声突然动了。

    雷电环绕之中，横刀举于身前，伴随着一声炸响，闻澜声消失在原地，电光火石间，利刃割裂滚滚起浪，狠狠地砍向被压在光幕上动弹不得的酒黄少爷。

    酒黄少爷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只能感觉到一丝丝死亡威胁正在逼近。几乎是在横刀砍中的一瞬间，本能反应和求生欲让他直接将长剑召唤到身体与横刀之间，无比极限地挡住了这一刀。

    滚滚雷罚之下，这一刀蕴含了无可匹敌的力量，金碧剑芒和避雷符就像是风暴中的一叶孤舟，在巨浪之下直接被搅碎。没有了神通和宝物，长剑也不过是个纸糊的摆设，在横刀一往无前地其实之下直接寸寸断裂，化为能量溜回酒黄少爷体内。

    然后，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光罩应声破碎，擂台化为齑粉耀眼的光辉从刀刃之上绽放，整个决斗场都陷入了光芒之中，纵使有道域巅峰强者在场，也看不清四下百尺外的光景。

    ……

    ……

    ……

    这绝对是今年最为轰动的新闻，区区人域五阶，仅仅是一场比试，竟然使出了雷罚之力！

    待到光芒散去、尘埃落定，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那个早已化为废墟擂台时——

    酒黄少爷依旧屹立在废墟之上，闻澜声却不知何时倒在了乱石之中。

    酒黄少爷赢了？

    虽然气息紊乱、浑身血肉模糊狼狈不堪，虽然浓浓的血腥之中透出了淡淡的尿骚味，虽然意识尚存但两眼空洞无神，但是毕竟酒黄少爷还能够清醒地站着，而闻澜声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至少在表面上，酒黄少爷是胜利了。

    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这……这么大的威力……酒黄少爷是怎么活下来的？”

    “擂台边上的坐镇强者都晕过去两个，剩下三个也伤的不轻。那可是道域强者啊！酒黄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你们说他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保命的好宝贝？我不相信一个人域能抵挡住这么恐怖的雷电。”

    “你们说会不会是酒黄家的强者悄悄出手了啊？毕竟是酒黄少爷，总不能看着他在眼皮子底下一命呜呼啊？”

    ……

    酒黄少爷根本无从理会四下的窃窃私语，一个是这个距离他根本听不到，另一个是他现在已经被惊得不剩什么意识了。

    就在雷罚爆发的一瞬间，藏在擂台边的酒黄家强者悄然出手，神通尽出、宝物乱撒，抢在死神出手之前救下了酒黄少爷。这当然是作弊，不过酒黄家并不在乎那么多，嘴上说赢不了就去掉少爷之位，背地里还是忌惮这个开学第一天就敢拿人头祭刀的人。

    他们到底还是不敢拿家族顺位继承人的命去赌闻澜声的底线和极限。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总之所有人看到的结果就是闻澜声不敌酒黄少爷，这样就够了。

    森兰坐在看台上，眉头紧皱。以他的身份和学识，当然一眼就能看出闻澜声拥有着怎样的天赋，当然也就知道——

    这份天赋会给闻澜声带来什么麻烦。

    “为什么好巧不巧他偏偏会是极雷之体？放在现在，又生在他这样的家境的人身上，除了是个废体，还能是什么……”

    ……

    脚下、头顶、四周，目力所及，皆是虚空。

    置身在这个空间里，闻澜声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空气，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脉搏，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一双眼中的无尽虚空能时刻提醒他还“存在”着。

    记忆非常模糊，只能勉勉强强回忆起一个破碎的擂台，和充斥着一切的雷电。闻澜声的意识在雷罚降临的一瞬间就已经消失殆尽，闪烁着雷电火花的双眼已容不下太多景色。

    所以……这里是哪里？

    突然，无尽虚空之中冒出了滚滚暗红色的雾。那雾气就像是被蒸腾的腐血，浓得化不开，令人作呕；又像是萦绕无尽的诅咒，让人心生畏惧。

    浓雾渐渐凝聚、化形，渐渐地生出躯干、头面、四肢，不甚分明却又无比分明。

    这是个什么？

    闻澜声伸手想要去触碰，可浑身上下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又谈何抬手？

    仅剩下的视觉努力的观察着这个怪物的细节——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细节、几乎糊成一团的浓雾怪物，在闻澜声的眼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细节，似乎它本该具备的细节已经被牢牢地刻在了自己的灵魂中那样。

    一人一雾，在无尽虚空里沉默对视。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失去了意义，闻澜声已经无法清楚地记忆自己盯着这团雾看了多久，也不再在意自己的存在，意识模糊间，甚至觉得那团雾就是自己，而自己的灵魂也脱离了躯体，逐渐与浓雾融合。

    我，浓雾，究竟我是我，还是我是浓雾，还是浓雾是我？

    这个问题无端地冒了出来，强硬地霸占着闻澜声每一寸模糊的意识，蚕食着仅剩的一丝丝清醒。这种无厘头的问题，放在别处，只会让人嗤之以鼻，可在这无尽的虚空里呆久了，所有常识、理智都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我究竟是浓雾，还是浓雾是我？浓雾又是不是浓雾？

    “我即我！”

    暗红的浓雾突然聚集凝固，一个肤色暗红、长发遮面，左额生一角的恶魔从雾团中爬出凑到闻澜声眼前。

    这是？！

    我即我？！

    闻澜声无法理解眼前的恶魔，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存在。

    “我即浓雾。”

    恶魔的嘴里再度飘出一段话。

    这又是什么意思？你既然是从浓雾里出来的，就应当是浓雾。可闻澜声又觉得不太正常，刚才到底是恶魔开口说话，还是自己开口说话，亦或是二者都开口说话了？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自然也就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说了话。

    当然这也不重要了，他对这整个虚无空间都不理解。

    咔咔……

    无尽虚空里突然冒出了第二股声音。

    是雷电的声音？

    咔咔……

    咔咔……

    咔咔……

    鬼角上，丝丝雷电吞吐不定。

    咔——

    下一秒，雷电蹿入恶魔的右手，浓雾被雷电搅动翻滚，硬生生从恶魔的右手之中拽出了一把长刀。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