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薛苦无和赵元就开始了赶路，在路上赵元时不时的看向薛苦无，相比于之前，在亲眼见到尸体成堆后薛苦无的眼神相比于以前是暗淡了许多。赵元在做了片刻的沉思后才想到，薛苦无也不过是个青年，也会有他也难以对付的事。想到这赵元想要上前安慰，但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好。

    一路颠簸，赶到一座小镇子，在镇子里找了间客栈投宿后。

    赵元看着闷闷不乐的薛苦无便开口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薛苦无思索了会后开口问：“我想去书书坊。”

    赵元点头：“那好。”

    镇子很小但是书店却不少，因为临近大城，所以会有很多的书香子弟，或是文人墨客投宿在这个镇子，这也为镇子里大大小小的书店提供了稳定的收入。

    在逛了十几个书坊后，在一个巷子的拐角，一家不大的书坊吸引了薛苦无的眼神。

    来到书坊中，赵元看到一个个泛黄的书籍被像是菜品一般被横铺在桌子上，三四只泛着幽暗火光的蜡烛被微风吹的飘摆不定。而这个书坊的主人则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老人的身子相比薛苦无矮了一个头，由于灯火暗淡所以看不清面容，只看的出老人一身梅花蓝的褂子，还穿着绣有兰花的白麻长裤。

    赵元皱眉思索着，这样的书坊能卖出书？薛苦无来到了那个老人的身边，弯腰咬耳说了几句后。只见那老头颤颤巍巍的从一旁的木桌下拿出了一根竹竿，竹竿被拿了出来后，老人提着竹竿走到了一处，拿起杆子便顶了两下上头的木板。木板掉下了十几块，在一片黑暗中，一个木制的楼梯滑了下来，老人顺着那个楼梯爬上了这暗中的阁楼。

    薛苦无也是跟在老人的身后，赵元跟在薛苦无的身后。

    老者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在一口气的吹出后，原先暗淡的火星霎时变成了攒动的火苗，而那攒动的火苗像是突然活了的长蛇一般，扭动着的火焰疯狂蔓延，直到最后变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弯月，而在这些火光照亮的地方是一个个被单独放置的木盒，每个木盒都有着名字。

    老人一边漫步走向那些木盒，一边口中有词：“笑语盈歌梦华纷，幽幽清泉断人魂。春风笑迎华道客，而今只留悲悯人。”在说完了这首诗后，那老人也就走在了那些木盒的中间。

    薛苦无跪了下来也是口中有词：“当举三千兵甲，凯歌锐！万般刹那，人痴醉！东三更，西冒炊。弓藏良马飞！”

    说完这些薛苦无便磕了三个头。

    那老人默默点头，随即那几十个木盒都纷纷打开，一个个蓝皮书籍被推了上来。

    薛苦无站起身，掸了掸双膝上的灰尘。赵元则是站在最初的入口处，他知道作为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人，最好的选择就是一步也不做，看着薛苦无完成一切。

    当薛苦无走近将这些书的书名一一看完后，原先有些光彩的眼神又暗淡了些。老人也好像看出了薛苦无的暗淡之色，便上前递过一张纸条：“此处无君所好，可在下个大城再寻！”

    薛苦无接过那个纸条后，对那老人深深鞠躬，便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赵元一言不发，薛苦无也是一言不发。

    当回到客栈，深夜里。

    赵元靠着窗子观察着窗户外面。薛苦无开口：“赵元？你睡了吗？”

    赵元想要不回话，但是他还是开了口：“有什么事？”

    薛苦无转身看向有着一丝月光照在脸庞的赵元问：“你看出了我这几日打的不开心是吧？”

    赵元转过头，看着翻身望着他的薛苦无只能点头表示。

    薛苦无接着说：“薛无并不是真的为我好！”

    赵元没有开口。

    薛苦无接着说：“他只是为了我母亲，为了报答我母亲，所以他拼尽全力来保护我。可是你知道，在那种保护里，我的身体比以前受人折磨凌辱还要难受一万倍！在他的保护范围里，我感受的到，有时候呼吸也是一种痛苦！”

    赵元依旧没有开口。

    薛苦无：“也许你不会感受到那种痛苦……”

    赵元开口了“我不会感受，但是我知道痛苦，虽然没有你的经历，但是我能知道痛的时候，喉咙是会喘不上气的……所以……你说的那些话都不会是废话……”

    薛苦无将头捂在被子里，像是一个被火炙烤的虫子，在不断紧缩着身体。

    赵元听到了薛苦无想要极力掩藏的呜咽声，于是唱起了一段童谣。

    “玉花花长在黑土里，一步步挖开，一步步理。风儿睡在了我怀里，一步一欢喜，一步一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