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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旗鼓团

    望着这一票人走出了星宿老仙出行的步伐,唯独缺了“法力无边”的台词,冷鸦霎时间心头一紧,将雪鸦定在空中悬停,又喝止了所有的辎重车,令他们在原地待命。

    随后他翻身下龙,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并提醒寒蝉进入翅隐状态,由他自己尝试与这批玩家进行交涉。

    大张旗鼓的一行人终于发现了前方的异常,头前一名战鼓手抬手止住了队伍的步伐,观望了一番之后,高声向那蛮牛之上的玩家汇报。

    “少爷,前方有一名玩家,带着一队运输车挡住了去路,看他的样子,非常像是传统游戏中押镖的感觉。”

    “恩?”

    斜靠在蛮牛背椅上的玩家缓缓撑开眼皮,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前方,果见几个黑影在黄泥路上惹眼不已,没由来的心中生出几分不悦,于是不耐烦地说道:

    “又是哪来不开眼的杂鱼,敢拦爷的仙驾?你上去让他识相的赶紧让道,不听劝的就别给他好果子吃!”

    这名说话颐指气使的玩家是一名人族,他的整个旗鼓团都是以人族为主,当然也有几名高大的兽人或恶魔手执长武器,这样才能将旗帜举得更高,更容易被人看见。

    “得令!”

    战鼓手高喊一声,气焰嚣张地迈步向前,每走一步都要重重得敲一下鼓面,看他娴熟的动作,想来早已习惯如此。

    望着对面来人,冷鸦心中定下心神,远远望见寒蝉已经绕到旗鼓团的后方,以备不时之需。

    “小子,你是什么来路,谁准你挡我们灵少鼓仙的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从道路的左边进入草丛中避让;第二,从道路的右边进入草丛中避让,你自己选吧!”

    这名战鼓手像是吃了枪药,说话非常难听,末了还扬手击鼓打了一段小节奏,似乎是在给自己壮声威。

    面对来者咄咄逼人,冷鸦中心淡然。他不是那种会被言语和威势乱了本心的人,何况他此刻手中握着竹剑,剑意让他心中更加沉静。

    “实在抱歉,这位战鼓手,我是不介意给你们让道的,只是我身后这些辎重车实在太过沉重,一旦驶入松软的草丛中,难免会深陷其中,恐怕再也无法动弹。

    这些物资都是送往渊龙城中的必需品,供给市民的日常生活。如果白白地搁置在荒野中,岂不浪费,所以还请你们暂避片刻,让出一条道路。只要五分钟,我就能将车马完全驶过去的,在这里我先言谢了。”

    冷鸦语气毫无波澜的说着,随后以抱拳礼微微欠身,他本人并不拘礼,也不喜欢这种文邹邹的说话方式,但不得不说这种语句听上去让人觉得非常周到。

    “什么?我该不会是听错了吧?你想让我们灵少鼓仙窜进草丛中,给你这种野马尘埃让道?这真是我近段时间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战鼓手的声调越发尖锐,眼神也越发歹毒,末了他骤然扬起鼓棒,左右同时锤击在他胸前的鼓面上,这显然不是在伴奏,一道音波自鼓面向外射出,扫过空气环形向外,荡至冷鸦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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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蓝色的伤害数字从血线中扣除,冷鸦的生命降了十分之一,并且自身处于正当防卫的状态。

    对面的战鼓手一击得手自然不会停,挥舞鼓棒又更发起第二次攻击,音波徐徐而来,冷鸦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依次抬手摆臂投掷,左右竹剑顺势脱手而出,与那音波在空中交汇,彼来此去终究要分一个高下。

    那战鼓手自是大惊,以为冷鸦更擅近身剑技,不想剑尖转瞬即至,并且在他一次击鼓的攻击间隔内,对方竟然已经连续投掷出两把飞剑。

    “好快的攻击速度!”

    战鼓手心中大惊,前胸很快被黑色的剑锋穿透,灵力灼烧与憎恨伤痛交缠在他的伤口。战鼓手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疼痛让他难以自制,放声发出凄厉的叫声,音调远远盖过鼓声的锐利。

    “啊!”

    战鼓手的高音传到了后方旗鼓团中,让人心中不由一跳,不过这声音立即戛然而止,因为第二把飞剑再次透过前胸,将战鼓手的生命立即清空,化作白光弥散当场,自然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此时的冷鸦指尖还残留着黑气,这一击他自然全力而为,不但开启灵力加持,同时激活了怨念自伤,伤害叠加又叠加。

    双剑本身就能打出过千的伤害,灵力灼烧又加上接近500的忽视防御伤害,更有憎恨伤痛额外110点的增伤。即便是自己挨上这双剑投掷,以冷鸦目前的装备水品,也会成为残血,更何况他人。

    “大桩被秒了!什么情况?”

    “动手!动手!将这厮连同他身后的马车全部卸了!”

    “竟敢招惹灵少,怕不是活腻歪了?”

    旗手鼓手们开始破声大骂,言语声势极大,然而却并无一人上前一步,或许他们并不认为自己能比那名叫大桩的玩家好多少。

    蛮牛背上的男子终于端正了坐姿,身体前倾以一双黑眸注视着冷鸦,仿佛要将冷鸦的容貌印入脑海,写入自己的仇人薄。

    随后那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将身上镶着金丝的长袍换成了素色的布甲,又将椅背后方的一面红皮大鼓置于前方,平放在自己身前,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变阵!”

    男子大喝一声,前排的鼓手和后排的旗手交换了位置。旗手的长枪大棒一致向前平举,形成的尖刺战阵,在阳光下亮着点点寒芒。

    男子并不使用鼓槌,而是用他那双略显白嫩的娇手击打在鼓面之上,那是一种缓而有序的节奏,化作流光环绕在整个尖刺战阵上。

    旗鼓团的所有成员不自觉地随着那鼓声轻点地面,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狂热,甚至血丝遍布红光流动,显然得到了某种群体增益buff。

    “所有人,给我从头冲到尾,将这不知天高地厚地黑衣人,连同他身后的所有马匹车辆,一次性夷平!”

    男子的眼眸同样遍布着狂热,以一种激昂的口吻发出了指令,他骄傲地开启了自己的ID显示,名为[灵帝少年游],这种彰显风采的时刻,自然要留名。

    旗鼓团的尖刺战阵开始向前疾冲,几乎是常人移动速度的3倍。后方的鼓手擂鼓甚密,似乎也在使用某种隐秘的技能。

    望着黑压压地一片玩家向自己涌来,冷鸦立即抬手打出摘叶飞花。花叶之影能够以一穿多,此刻确像是打在致密的空气墙上,难以前进半分,并且很快消逝于无形。

    不但如此,其后打出所有的暗器与飞剑都没能伤敌分毫。望着冷鸦惊诧的表情,名字中二的少年开始发出狂笑,似乎已然在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

    “哈哈哈~我的[惊天动地之环],岂是你能轻易化解的?”

    笑声与鼓声交织在一起,尖刺战阵已经近在眼前,冷鸦通过高空视野看见车夫们一个个露出惊恐的神色,蜷在车驾上大气不敢支声,马匹也在原地踢踏着马蹄,似乎被对面的阵仗吓得不轻。

    “唉,看来我是无法后退了。”

    冷鸦轻叹一声,任务可以失败,但他回想起莱辛的嘱托,让他保全农夫们的安全,虽然他们只是NPC,也没有明示的任务惩罚,但冷鸦似乎别无选择,唯有不退。

    黑色的竹剑从手心渐渐生长成型,冷鸦平举双臂,灵力外放化作密集的飞刀遍布周身,随着他的眼神一凛,轻轻一踏,脚下的剑影已经构筑完成。

    “飞刀天幕!”

    “黑刃风暴!”

    冷鸦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向前疾飞,凌厉的飞刀开始高速旋转,自身的剑舞亦是不止,以双风暴的姿态撞向对面的尖刺战阵。

    飞刀之风高速地切割,尖刺战团受阻不前。作为战团指挥者的少年游,不羁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惊讶甚至是惊恐的神色。

    他的双眼血色大涨,以一种更疯狂的姿态高速拍打着鼓面,鼓声变得愈发激越,显然已经开始施放一个新的技能。

    不止是他,战阵后方的所有鼓手也都在击打着同一个节奏,显然他们都在铆足了劲,与冷鸦的双风暴对抗。

    “咚咚咚!”

    鼓声响彻原野,威势的确逼人,对抗愈演愈烈,焦灼止于一瞬。

    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出现在战阵的上空,她的背后有一对薄薄的蝉翼,手中的匕首交握于胸,锋刃之上亮起淡淡的蓝光,那是灵力加持的光影特效。

    翅隐飞行不能持久,那对蝉翼很快消失于无形,身体的重力让寒蝉下坠,她的正下方俨然正是蛮牛的阔背,灵帝少年游所在的方向。

    那男子还在沉浸于自己激越的演奏,又怎会留意从天而降的刀光。

    匕首之锋划过少年游的后背,楔入骨骼留下深痕,他的整个身躯就像是触电一般僵直了片刻,看来是被特殊的攻击方式打入了瘫痪状态。

    这不是技能效果,而是重力加持的结果。寒蝉翻转身躯轻轻落在蛮牛的背脊,就像是灵猫一般轻巧。

    “我被偷袭了,快给我加血!”

    少年游来不及回头,只是大喝一声请求队友的支援。后方立即传来有节奏的鼓声,寒蝉知道自己一定无法同时打断多名战鼓手的治疗,唯有继续爆发攻击,强秒作为战团指挥的少年游。

    一阵蝉鸣之声响起,霎时间盖过了所有的鼓声。少年游感觉自己的腰侧传来一阵刺痛,转了一半的身躯僵在当场,随后数道优美的身影印入眼帘,但那美人却不是在为他伴舞,而是要终结他的生命。

    寒蝉抓住时机连续瞬影,在这蝉鸣的时节刀刀喋血,一连四个伤害数字爆出,将少年游打入丝血状态。

    “哈哈哈,你几乎就要成功把我秒杀了!可惜呀,有十名战鼓手在后面帮我治疗,就差那么一点点!”

    少年游从麻痹状态中恢复,看见自己丝血的生命正在快速回升,很快就趋于满值,不由又开始狂躁起来,望着寒蝉大放阙词。

    然而他却没有发现,寒蝉的双手此时正亮起幽幽的红光,顺着匕首的刃锋一直流淌到刀尖,那是可以发动终结技的先兆。

    激活跃龙身法,寒蝉刷新了翅隐的CD,再次振翅而飞,向着少年游迫近。这是她第一次使用终结技,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必须使用匕首之锋,刺破对方的血躯。

    “红颜妒!”

    两道匕首同时透过了少年游的后背,红光灌注其身,几乎在瞬间将其吞没,一个恐怖的黑色伤害数字从他的头上飘起,这一次任凭多少治疗也回天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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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结技不论伤害类型,会将包括物理、法术、灵力等各种伤害统一结算,一次性显示。红颜妒对单体目标造成绝杀一击,伤害量为过去五次伤害之和。

    对于刚才这一击而言,叠加了一次腰部穿刺和蝉鸣时节的4次攻击伤害,并且能够触发法力隐痛与背袭,再加上由女性玩家施展额外增伤50%,伤害接近4000,并非空穴来风。

    少年游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化作白光消散当场。而没有了他的加持,所谓惊天动地之环的阵法,霎时间失去了支柱,分崩离析,再难与冷鸦的双风暴抗衡。

    随着一阵飞刀过境,剩余的玩家也都在劫难逃,这个大张旗鼓的奇异战团,顷刻间尽数化为白光,消失在令人心慌的荒田之上。

    眼见两个看似单薄的身影轻轻落在黄泥路上,同行的六个车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他们刚才还以为自己大祸临头,还没来得及多眨几下眼睛,就已经脱离了险境。

    “这。。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我们好像已经安全了,可是刚才那些拿着明晃晃兵器的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笨呐,是这两位庄园的客人救了我们,他们击败了那些耀武扬威的人。”

    于是乎,这些临时充当车夫的农人们开始围着寒蝉冷鸦纷纷道谢,不过为了尽快将辎重运抵渊龙城,冷鸦不免言辞严肃,命令众人回归车夫的岗位,毕竟这样才可能在凌晨前下线,睡上一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路程,这些车夫似乎尽责了不少,行进的速度都比刚才快了几成,看来为了多看一会儿沿途的风景,他们此前有消极怠工的嫌疑。

    历经几波小规模怪物的拦截,但都逊色于守夜的怪潮。运输队终于来到黑夜线的边缘,这里有一个禁军哨卡,对输送线进行防控,也便是在这里,队长屏致早已等候多时。

    “两位壮士,我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的身影。当然,你们一定又一次经历了波折。”

    屏致朗声向前相迎,手下的卫兵立即前去接手辎重车的货物。那些庄园来的车夫望着近在眼前的黑色屏障,如同从天而降的帷幕,不由得一个个瞠目结舌。

    冷鸦还未来得及与之交谈,便听到一阵隆隆的鼓声响起,随后便从黑夜线的后方杀出一大票的玩家,仍是熟悉的架势。前排旗手长武器平举,后排鼓手严阵以待,将身躯庞大的蛮牛围在中心,正是此前铩羽而归的旗鼓团。

    旗鼓团摆开架势,向着寒蝉冷鸦进逼,言辞骄傲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好,很好!我可总算把你们等来了,竟敢得罪我灵少鼓仙,今日便要将你们杀回零级!”

    这个ID中二的年轻玩家倒也有些头脑,知道运用黑夜线的视野遮蔽,打一个措手不及的埋伏。

    可惜他毕竟是热血上涌的中二青年,一心只想寻仇,没有正确预估与寒蝉冷鸦间的实力差距,并且他们实在选错了场地。

    哨卡里的禁军正欲清点物资,却被这大张旗鼓的一团玩家扰得不可开交,当屏致听到这伙人竟然意图对成功抢运辎重的功臣动手时,霎时间来了火气。

    “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在我这里造次!”

    屏致威严的声音在黑夜线上传开,随后他大喝一声高举长盾,创造出一个半球型结界,将寒蝉冷鸦笼罩其中,这是他的招牌技能。

    与此同时,哨卡里的所有黑甲禁军各执武器,反而对向了旗鼓团,其意显然是在说:“如有妄动,格杀勿论。”

    灵少鼓仙嚣张的气焰顿时如被瀑布浇灭一般,瘫坐在蛮牛背部的座椅上。也许他现实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在游戏中,还不敢与NPC的禁卫队叫板。

    被迫退回黑夜线之内,或许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这个旗鼓团也不会再靠近这条输送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