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用手在脸上摸了摸，再放在眼前一看。

    这是血？水？

    有泡沫的血水？

    他又抬头看了看凌雪儿，此时她依旧保持着轻蔑的笑，只是这个笑多了一丝得逞的意味。

    她嘴角还有血，那是他的血！

    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脸上的是什么东西。

    她给自己吐口水？

    还掺杂着自己的血？！

    这一刻，他彻底怒了，他堂堂萧家大长老之孙，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方才已经忍了一次，现在她竟然当众朝自己脸上吐唾液？

    就算是此时在场的萧家第四长老与第六长老都要对他客气！

    而凌雪儿竟然对他吐唾液，还是带着自己血液的！

    “贱人！我要杀了你！”

    他青筋暴起，大喊一声，同时初临源士实力全部爆发，汇聚于右手之上，一掌轰出。

    轰！

    “噗！”

    这一掌正中被封住源气的凌雪儿左胸肩，刹那间，她应声口吐鲜血地倒飞出去。

    在凌雪儿给自己孙子脸上吐唾液，萧伊看到了，只是皱了一下眉，便不动声色，想看看自己孙儿会做何反应。

    只是没想到，从小在百般宠溺中长大的孙子，会对凌雪儿痛下杀手。

    以往他可是对如此美人儿见猎心喜，花费多大代价都会得到对方。

    听到动静，萧家第四长老与第六长老刚转过去的身，又转了回来。

    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让大长老的孙子如此暴怒，还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全力。

    凌枫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害怕之意涌上心头。

    说时迟，那时快，事情不过是发生在一息之间。

    当他们转过身时，正好看到凌雪儿倒飞出去的一幕。

    只见她原本就重伤的身体，此时像是被极强的力量击得支离破碎，于低空中倒飞出去。

    围绕她四周是血珠子与肉沫，还有被染成血色的裙子屑与骨头碎渣子。

    嘭！

    随后，她如一朵染血的花朵，重重得砸在地上。

    此时的她还剩一丝意识，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似随时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秀发凌乱，衣衫不整，左半边脸已面目全非，只剩一丝血肉连着骨架子，左半边身子也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内脏，再偏一寸，心脏也会破碎，断了的左臂在她飞出去之前与现在躺着之间，也少了小半截。

    她没有理会伤口，也许是自知没救了吧。

    她也没有喊疼，或许是伤得太重麻痹了痛觉，也可能是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即将断气之时，她却挣扎着抬起了右手，拉了拉右胸的裙子，由于左边裙子已毁，连带着左边也会松开，此时她虽然很惨烈，可是相比于死亡，她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尊严，只因在她心里，她的一切都属于凌枫的。

    她仅剩的力气很微弱，不足以拉动裙子，右手只得无力地横搭放在胸上，以做保住尊严之用。

    而凌枫在见到凌雪儿被血珠子、肉沫、裙子屑与骨头碎渣子围绕着于低空中倒飞出去之时，他瞪大双眼，瞳孔收缩，仿佛停止了思考，停止了呼吸，甚至连心跳都停止了。

    只有他皮肤泛起的鳞片，是越来越清晰。

    他呆若木鸡得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息，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或许是一天、一个轮回，他才如木偶般左扭了一下脖子，又右扭了一下脖子。

    他不知如何挣开了萧家第四长老的束缚，又不知何时来到了凌雪儿身旁，跪坐地上望着凌雪儿。

    对于他不知如何来到她身边的，她没有一丝惊讶，只是对他轻轻一笑，染血的粉唇轻启道：“哥哥，活下去......”

    话到此处，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仿佛和以往，他在床前轻轻哄她睡着一样。

    他不知何为心痛，又该如何心痛，不知该做什么，又该如何做。

    此时距离凌雪儿倒飞出去，不过才过去了三息时间。

    这三息时间，萧家人马没有任何行动，除了不敢置信这是自己干的萧伊之孙还在发愣，其他人都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而他们在见到凌雪儿闭上了眼睛，都认为受了如此重伤，显然是断气了，不禁惋惜了一下。

    虽然他们的目的就是斩杀凌家所有人，可当天才，又是如此年少的美人儿，还是以这等凄惨模样香消玉殒之时，他们难免会有一丝惋惜。

    “呜~”

    忽然，凌枫面目狰狞，嘴里发出低沉的呜鸣声，一手抓着头颅，一手抓着地面，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痛苦。

    萧家人马见状，都以为他只是因为太过悲痛而痛苦，陷入短暂的癫狂状态，都不禁摇了摇头。

    只是此时，一股强大无比的源气波动在此爆发，仅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此地纵横两里范围。

    凌枫皮肤上的鳞片越来越清晰，一股似压抑许久的戾气也从身上散发出来，向四周扩散。

    萧家人马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仅一瞬间的对视，萧家大长老萧伊便当先冲向凌枫，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他们身上爆发出最强的源气，想要瞬间将凌枫控制住。

    如此严阵以待，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不过就在他们即将来到凌枫身边时，凌枫大喝一声，强大的源气瞬间爆发，萧家人马被这股强大的源气震飞出去。

    反观中心的凌枫，被强大的源气包裹着，在场包括萧家大长老都无法用感知探知里面的情况。

    这让他们震惊不已，彼此对视一眼甚至可以看到对方瞳孔里的恐惧之意。

    他们不知道下一瞬会发生什么，但仅是现在，凌枫那里散发出来的源气波动就比萧伊的还强上一筹，开什么玩笑，他只是个不到源师的源武者。

    可往往未知的才是最让人胆寒的。

    最可怕的是，那股源气波动还在持续变强着，虽然覆盖的距离还是两里，可是却一直在变强，甚至影响了他们行动。

    凌枫低沉的呜鸣声也越发高亢，逐渐变成阵阵怒吼，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且，他们冥冥中还有种感觉，这股源气像是会牢牢锁定他们一样。

    他们想要立马离开此地，却发现腿脚好像不受控制，迈出一步都是那么的吃力。

    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

    凌枫震开他们后，过去三息时间，所有散开的源气都收回他体内，怒吼声也消失殆尽。

    凌枫的情况再次清晰得暴露在他们眼中。

    只见凌枫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源气波动，不过此时双手却覆盖暗金色的鳞片，如半化人形的源兽。

    地上已没有了凌雪儿的身体，她原本躺着的地方，多了一柄奇怪的巨大武器。

    这是？

    当时离得太远，感知里只注意凌枫和凌雪儿，在把他们从源舟上击落时，还有个什么东西掉落下去，好像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