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诊所离开，天色已经擦黑。

    把县城大房子卖了后，秦川又在诊所南面租了套两室一厅。

    房子位置很偏，又是八十年代建起来的老房，所以租金很是便宜。

    掏钥匙，门一开，顿时，一股淡淡的馊臭味儿扑面而来。

    秦川打开窗户通风，又收拾起屋子。

    最初搬到这里，陈伯为了方便照顾他，也和他住在一起，直到诊所连保安都辞职，夜里无人值守，陈伯才又搬回诊所，只是定期过来收拾。

    现在自己恢复了，有手有脚，又怎么能再劳烦年过六十的陈伯呢。

    扫地，拖地，直到天色一片漆黑，秦川已收拾出满满三大袋垃圾。

    在床底下翻出一部老款的诺基亚。

    插上电，竟然还能开机。

    要说质量，还得是诺基亚。

    秦川有些怀念的擦了擦手机屏幕，弹出来的短信还是三年前运营商发来的欠费停机提醒。

    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号码还能不能用了。

    这年代，可没有什么支付宝充值话费，秦川看了眼天色，只能等明天买张卡充值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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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北国春敬老院门口。

    秦川刚下车，就看见满脸焦急的陈伯，和一身休闲装，带着耳机听歌的柳茹雪。

    “不好意思，今早起晚了，让你们等久了哈。”

    想起马上就能有大批患者给自己练手，秦川心情大好，陈伯却是脸色不对。

    “小，小川，要不……要不咱们还是改天吧……”

    “改天？为什么，咱们来都来了啊？”

    察觉出不对，秦川笑容收敛。

    “是不是和郝院长没说好？”

    “呃……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敬老院的院长早就换人了，我想给你打电话，可你那边已经停机了……”

    原来，陈伯昨天晚上给敬老院办公室打电话就一直没人接。

    当初正一堂和敬老院这边关系很好，陈伯琢磨着自己这边是义诊，一些常见的药也都是免费送的，不存在任何费用，今天直接过来也不会有问题。

    谁知今天过来，连门都进不去了……

    “诶，我刚才也在附近了解了一下情况，从前年开始，新来的赵院长就大张旗鼓的改革，不仅更新了设施，还和嘉禾利康康复医疗中心搞了什么战略合作，那边已经安排了医生驻点服务，看来是不需要咱们弄什么义诊了……”

    陈伯叹口气，无奈道。

    嘉禾利康也是最近两年才在省城火起来的私立医院，听说今年要在洛县开分院，还从县医院挖了不少医生过去。

    “哼，不用直说就是了，咱们好心过来义诊，反倒被人说成治死人的骗子，还差点报警呢！”

    柳茹雪摘了耳机，瞪着保安室的门卫义愤填膺道，显然她和陈伯，刚才和这门卫闹得很不愉快。

    秦川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看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不扭转正一堂的名声，怕是免费给人义诊，都没人领情。

    可没有患者，不能用疗效说话，自己又拿什么扭转正一堂名声呢？

    “喂，你们几个还有完没完，再不走老子报警了哈！”

    那门卫见几人聚在门口不走，似乎还瞅了他几眼，当时就急了，耀武扬威道。

    想起以前，自己父亲还在时，每月义诊，养老院都是院长带着全院员工列队欢迎。

    没想到几年过去，正一堂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秦川想重振诊所的欲望愈发强烈。

    只不过想法变成过程，要一步步来，他更不可能继续留在这儿，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咱们走！”

    秦川面无表情道，只是几人没走多远，身后又传来一声呼喊。

    “小川，是你吗小川？”

    几人脚步一顿，秦川回头，只见敬老院栅栏门内，站着一对老夫妻。

    “您是……是李叔李婶？”

    “哎！小川，还真是你！”

    二老喜上眉梢，不停伸手招呼秦川过去。

    这对老夫妻，也是当年秦父的病人，时隔这么久，秦川之所以还记得，完全是因为这位李叔病情的复杂程度。

    心绞痛，慢性胆道炎，胆绞痛，还有肾炎，肾绞痛……

    西医检查的单子上，七八种慢性病缠身，当初医院给开的药更是足足十几种，每天光开药瓶就得个把钟头！

    也多亏了秦父，几幅药两三个月，老人身体竟奇迹般有了好转。

    当然，这并不是说治好了这些病。

    人到终年，随着身体机能的衰退，有些疾病是不可避免的。

    中医的神奇就在于，它能让这些病，和人和谐相处而不会发作，从而不影响人的正常生活。

    “实在是不行啊，院长规定的，闲杂人等一律不能放进来的！”

    两位老人正和门卫理论，那门卫摊摊手，死活不肯开门。

    “哼，那我们出去总行了吧？”

    李叔气急，这些老人相当于敬老院的客户，又不是蹲监狱，自然没有不让出去的道理，那门卫只得开了门。

    老人一出门，便握住秦川的手道。

    “小川啊，让你受委屈了，秦医生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只是我们一把老骨头，也出不上什么力。”

    “可不是，现在这世道啊……你看看，好好的敬老院非要搞什么高端，弄到现在一个月费用都超过三千了，我们好多老伙计住不起，直接转院了！”

    李婶儿瞪了老头一眼，生怕他提起秦川伤心事。

    “要不是我们我俩退休金高些，又离不开老伙计，早就不在这儿待了！”

    “小川啊，这两年你还好吧，正一堂还好吧？”

    老人久在敬老院，自然不知道如今的正一堂，已经没落的不成样子。

    “都很好，都会好的。”

    秦川点点头，谁知还没聊几句，老人却捂住肚子，疼的呲牙咧嘴。

    “嘶……又，又疼起来了！”

    “老伴儿，老伴儿你还好吧？”

    李婶儿赶紧辅助老头，秦川也是一惊，问道。

    “李婶儿，李叔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昨天就疼了一宿，今早林医生给做的检查，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这，这倔老头死活不肯让人家看了，非要出去找中医！”

    也正因如此，老两口才在门口遇上了秦川。

    那个林医生，想来就是陈伯口中，嘉禾利康在敬老院的驻点医生。

    “嘶……我让那些西医，折腾的还不够惨吗，这次我只看中医，只信中医！”

    李叔倔强道，秦川眼前，系统界面出现。

    【患者症状：右上腹疼痛一日，发热，咽干口苦，大便干结，伴有恶心干呕证……】

    “李叔你先坐下，我帮你诊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