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挂念

回老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其秀并不过多参与二女儿家的事情。

    直到三女儿孩子降生,她特别高兴,没想到自己女儿也有自己的后代了。这几年三女儿生了两个女孩,虽说离母亲比较远,但她还是每个月来给母亲送生活费。

    胜翠以前在苗圃工作的幼儿园里认了一个干女儿,比自己小儿子大一岁,自己家都是男孩子,她也挺喜欢这女孩子的。

    前几年丈夫给她买了一台自行车,为了上班方便,但那车是二八的大车,她个子比较小,坐在车座上都够不到脚蹬子。丈夫便把车座,直接绑在自行车的大梁上,这样她才能够得着。

    她就这样带着孩子上班把孩子送到托儿所。

    家里虽说挣的工资不高,但还是够用的,孩子们在陆续长大,每当回来早时也都到母亲那看看。

    一天宋其秀对女儿说,也放心不下老家那房子,总想回去看看,这两年你妹妹生孩子,我也没那个闲时间去看,所以这件事一直在耽搁着。

    二女儿说,想回去就回去吧。我也请假跟你一起回去。我二儿子也上小学了,再说我们家那房子我也想回去看看。

    那这小儿子怎么办呢?他才六岁。

    女儿说,我把她一起带回去,这在家也没人管了。咱们回去把老家的财产处置一下,留着也没什么大用的。两人决定带孩子回老家去看看。

    三女儿胜英知道这件事以后,也想跟母亲回去看一眼,那里有她很多的小伙伴儿。

    母亲说,等以后再去吧,你现在还下乡插队,不能耽误工作,小女儿无奈的点了点头。

    等把家里这些事情都安排妥当以后,这一家三人坐上火车,往老家驶去。

    这一路他们特别兴奋,离开老家几年了,终于能回老家看一眼。

    现在农村生活也进入了正轨,各地方也在积极的生产。但农村的生活终究不像城市,大家都很贫穷,他们更向往城市的生活。

    起码他们工作能开工资,养活一家老小问题不大,不像在农村靠天吃饭。

    宋其秀也快六十岁了,对很多东西也都看淡了,她知道这次回去,或许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了。现在仨个女儿都在这面生儿育女了,这就是她后半生的依靠。

    这一路上她不停的往车窗外看着,她想更多留下些记忆。

    胜翠问,母亲你怎么不休息一会儿了?这呆呆的看着窗外,这有什么好看的?这都是庄稼地。种了一辈子还没种够啊?

    宋其秀苦涩地笑了笑说道,这东西看一眼就少一眼了,以后能否回来都很难说了。

    女儿说,咱们回去不是处理家里这些房子吗?这也是没有办法,终究在那面生活,留着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

    虽说没用,但咱们住了那么多年,那也是老家呀!那都是咱们自己的房子。现在住的都是工厂分的房子,一旦工场需要,还得给它倒出来。

    女儿说,你还是老思想,现在党员干部,都是为老百姓着想。包括这些生产,所做的这些东西,都是为国家做贡献。自己留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你们经历的比较少,现在虽说吃喝不犯愁,但家家也都是凭粮证买些粮食。细粮很少的,都是这些苞米面和高粱米。不像自己家种粮,种的那些小麦自己还能留部分。

    女儿说,这就不错了,总比当年闹灾荒时挨饿强啊?现在有吃有喝的。就是这些领导干部吃的不跟咱们都一样嘛?也没看他们家生活好过。

    我妹妹插队那地方也穷,他们都是记工分,一个工分钱也不多,全靠秋收时分粮呢。

    宋其秀看看女儿,说,你妹妹在农村插队特别辛苦。不少城市的孩子那能受得了那种苦哪?这岁数正是能吃的年龄,生产队分的粮食,也不够这帮孩子们吃。

    每次回来,也都给她带些粮食回去,给集体户这些孩子们吃。

    胜翠说,也不知多怎能抽回来?这在农村也不是一个常事,回城里还能有工作。

    现在回城的名额特别少,她在农村表现的挺好,还入了团,她也在争取早一些回来。她不像有的父母有工作可以回来接班,只能通过插队来实现回城的愿望了。

    母亲说,好好干吧,农村这么多城里的孩子在插队,他们也不会甘心在那地方呆太长的。尤其那些城市的孩子更呆不住,农村太苦了。

    胜翠嘿嘿笑着说,她跟他们不一样,本身就农村出来的,这农活也都会干。但那些城市来的孩子到农村累得直哭,他们哪干过那种活啊?

    我听他们说,这些下乡的孩子,总是找各种机会请假回城里。他们回来也都带一些吃的回去,哪个父母想让自己孩子在农村受苦啊?

    宋其秀笑了笑说,你们这都是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农村的活比较累,吃的肯定多。

    胜翠说,她们也像工人似的,早晨生产队就开始敲钟,这帮人都跟社员们上田里劳作头顶烈日,回来吃的也不好,大家也都不乐意去做这些活,都盼着城里招工呢。

    母亲又问了问胜翠,她妹妹集体户的生活条件,这孩子有些事情也不跟我说,可能怕我担心吧?

    女儿说,听小妹说那地方都是土房子,集体户是砖瓦房,男生住一个屋,女生住一个屋子,安排这些同学轮流做饭,这也是集体生活。

    有文化的人并不太多,农村人有文化的更少。这也亏了母亲让她们在老家上学。

    宋其秀说,当时那条件,哪有钱去上学呀?就是城里也得看条件好的才能上得起,包括她们上学,我也是顶了很大的压力的。

    胜翠知道,为了这两个妹妹能上学,自己母亲在村里,没少被这些人指手画脚说,她是败家娘们儿。但到城市才知道有文化和没文化的区别。

    她对母亲说,像我丈夫单位都是这样的,有点文化能当领导,还能干一些比较轻巧的活。像丈夫那样的没文化只能出大力了。

    她在农村有点文化还是不错的。包括这些读报啦,或者记出工都可以做。

    国家号召下乡时,这些青年也是一腔热血,想到农村扎根落户,支援国家建设,也都满怀信心。

    胜翠说,我听这些邻居说,他们家孩子,刚去时对农村更加好奇。但没过多长时间,这种农村艰苦的劳作,让他们都受不了了。他们哪种过地啊?除地割庄稼,那小手都会磨出血泡来了,累得直哭。都想早一些回城里。

    宋其秀说,干农活是很累的,也得有窍门。这农活看的好像不累,但这成天到辈子的这么干,一样特别累,当农民也不容易啊?

    这娘俩也很感叹,终究他们都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干农活的累,何况这些孩子们根本就没有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