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莫冰城的第一天，基本上都是在进行赶路，全队算上杜莫言一共六个人，基本上没什么交流，只是在每次吃饭喝汤的时候有几句闲谈。

    城外的天气并不是一直都是飞雪漫天的，实际上如同刚刚离开时般大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算是少数，大部分时候只会微微飘雪，甚至一片晴空。

    “莫冰城附近基本上看不到雪兽了，我们得大概走上一天一夜才能看到少许雪兽。”整个队伍只有老郭会时不时跟杜莫言说上几句话，就连带他进到队伍里来的李少华都很少理他，在赶路的途中不需要过多交流，每个人都缄默不语，似乎身上都藏着自己的秘密。

    “雪兽长什么样啊？”杜莫言好奇地问老郭。

    “各种样子的都有。”老郭说道：“离莫冰城比较近的，常见的有雪兔和雪鼠，这些都不算比较危险的，但是他们身体里面还未成长出晶核，本身并不值钱，也就是肉可以吃。”他大概用手比划了一下：“雪鼠大概半米左右大小，雪兔成年的有一米左右。”

    杜莫言瞪大眼睛惊讶道：“这么大？”

    “大么？这不算大啊。”老郭笑着看了看杜莫言：“我们的目标一般是雪兔，它们的杀伤力不大，虽然没有晶核，但是身上的肉和皮毛都能卖不少的钱。”

    “雪鼠我们一般不去招惹，它们虽然个头比雪兔稍小，但是它们数量众多，而且攻击性比较强，我们没有骑者的机甲保护，一旦被雪鼠围住，那就只能等死了。”

    “我们猎杀带有晶核的雪兽吗？”

    “得看情况，一般情况，只要我们不走得太远，附近是不会出现太过强大的雪兽的，带有晶核的雪兽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有了一些智慧，而且它们带有比较强烈的领土意识，一定区域之内，一般只会出现一只。”

    老郭看了看杜莫言：“如果有多只，那它们估计就是一家。”

    他突然嘿嘿笑了笑：“我们其实主要就是靠捡漏，我们这几次出来，遇到过几次雪兽互相厮杀，打到两败俱伤的时候被我们偷袭击杀的，不过所谓狡兔三窟，越是厉害的雪兽，危险的时候越是有保命的手段，上次便有一只头长尖角直立行走的兔型雪兽，在快要被我们杀掉的时候遁如冰洞里，那洞口极小，连田兴也进不去。”

    他顿了顿，说道：“就算可以进去，他也不敢冒险进入。”

    他看着杜莫言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吴启灵要你进入，你一定要小心，洞穴之中一般更加危险，没人愿意冒这个险，如果你出事了，他们会果断离开，不管你的死活。”

    杜莫言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位老者，他沧桑的脸上看不出喜悲，但却能确切真实地感受到他的善意：“谢谢你，郭老。”

    就在这时，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田兴突然停住脚步：“有雪兔，五只。”

    吴启灵点点头，打着手势示意大家向左右分散：“大虎左边，小虎右边，田兴你往前站，如果有逃出来的，小李子你再开枪，省点能量。”

    几人同时点头，悄咪咪地向四处扩散。那几只雪兔窝在一团，似乎是在吃什么东西，并没有注意到几人的靠近，它们每个都有一米左右长，就像是成年的大型狗一样，全身雪白，长长的耳朵耷拉在脑袋后面。

    吴启灵举起右手示意众人，等众人站定位置后手臂迅速挥下，然后率先开枪。

    嗖嗖两声，吴启灵和田兴同时开枪，热能枪开枪时并没有剧烈的爆破声，而是像装了消音器，仅仅发出两道微小破空声射向兔群。

    白昼之中，两道微小的橘色光芒瞬间闪过，最外围的两只雪兔瞬间倒地。

    吱吱。

    其他三只瞬间抬起头，露出那双猩红的眼睛，三瓣嘴唇如同涂了口红，猩红得诡异。他们正在进食，吃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几乎连骨架都不剩了。

    还不等雪兔想起逃跑，一个斧子便破空飞来，直直嵌进一只雪兔的脖子上，瞬间将它击毙。大虎冲上前来一脚踩着兔子尸体，一手抄起霰弹枪朝着另一只就是“冲”得一枪，瞬间的高温直接将那只准备逃跑的雪兔半边身子烧得焦黑。

    “别用霰弹枪！”吴启灵大喊一声，他希望能完整地保存这些兔子的尸体，一个是保存时间更长，一个是皮毛也能略微卖些钱。

    最后仅剩一只雪兔，只见它双腿一蹬，直接跃起五六米高，躲开小虎飞来斧子的同时，也试图逃离包围圈。

    它瞬间落到田兴面前，还不等田兴举枪瞄准，一个旋转带动长长的耳朵，如同鞭子一样甩到田兴的脸上，接着腾空而起，踩着田兴的身体将他蹬飞出去，然后如炮弹一般冲向吴启灵。

    吴启灵见状，右手迅速摸向腰间，在雪兔跳过来的瞬间，一把弯刀已经出鞘，正对着雪兔那对如同鞭子般的耳朵。那雪兔试图闪躲，但自己的冲力太强，吴启灵的动作又太快，一时之间躲避不了，只能勉强侧了侧身，只见一道血光闪过，一只雪白的耳朵贴着脑袋被削了下来。

    那雪兔吱吱惨叫，还不等它缓过神来，吴启灵的枪已经瞄准好了它的头部。

    嗖嗖嗖。

    连续三枪正中脑门，雪兔瞬间瘫软下去，脑袋上三个冒着热气的洞慢慢渗出血液，将雪白的皮毛染成猩红。

    “收工。”吴启灵收起武器，对着站在远方看戏的杜莫言喊道：“喂，小子，过来清理现场。”

    杜莫言走上前来，大虎小虎一人拎着两个雪兔送到面前，他们从背包之中掏出五个透明的袋子：“把兔子装进袋子里，这里有个按钮，可以吸空袋子里面的空气，这样猎物的尸体保存的时间更长一些，上面的血腥味也不会散发出来，引来别的雪兽。”大虎指着袋子顶部的一个按钮跟杜莫言解释道。

    随即继续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铁板和几个配件，瞬间组成一个小车：“装好了就放在车里面，记住，拖车的时候小心点，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吴启灵看着少年，微微笑着：“怎么样，拖得动吗？”

    杜莫言不作回应，将雪兔尸体装进袋子放入小车，五具尸体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公斤的重量，但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抽出绳子套在车上，接着伸手一拽，小车便跟着他移动起来。

    “行行行，那我们继续吧。”吴启灵笑得更加灿烂，大步向前走去。

    几人继续向前进，片刻之后，刚刚战斗过残留下的血液似乎被地面吸收，没有瞬间凝成冰块，而是逐渐如同蒸发一样，消失在天地之间，这片场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距离杜莫言一行人不足一百公里处的一个小山洞外，一名右臂手臂被绿色机甲包裹的男子双手抱胸闭眼站在门口，山洞内不断爆发出白色的光芒和“咩咩”的羊叫声。

    “三哥，快，有只羬羊要跑出去了。”一个女声尖叫道。

    “老二，拦住他！”一个男声随后传出，接着听着碰碰两声，似乎是有什么撞到墙的声音。

    洞口的男子终于睁开眼睛，他的身边瞬间蹦出一只雪白的羊，那羊长着锋利的双角，可是尾巴却如同马尾，在屁股后面甩来甩去。

    男子摇摇头，伸出覆盖绿色机甲的右臂，他张开手掌，一把精致的短弓出现在手中，他侧开身形，顿时左手也覆盖上绿色的机甲。他将弓弦拉到满月，对准奔如飞马的羬羊。

    砰。

    看不到任何箭羽射出，飞奔的羬羊便瞬间倒地，整个腰身向内凹陷，一双眼睛不断闪烁，雪白的身体也跟着抽搐，片刻之后，了无生息。

    这时，四个十多岁的孩子从洞内钻出，两个稍大的孩子面带失落站在最前面，后面稍小的一男一女躲在他们身后。

    “考验失败。”男子收起机甲摇头叹息，他走到已经死亡的羬羊身边，伸手探向羬羊的双角之间，接着用力一扣，一块指甲盖大小闪烁着缤纷色彩的晶核被他从羬羊脑袋中掏出来。

    他看向四个低着头的孩子，说道：“我对你们很失望。”

    他指了指洞口：“五只羬羊，他们最具攻击性的角甚至连你们肤甲都破不了，这么小洞穴，居然还能让一只逃出来。”

    四个孩子依旧低着头，不敢做声。

    “张云军，你已经四星肤甲了吧，张云兵，你也三星肤甲了，就算带着两个两星肤甲的，也不应该出现如此的失误。”

    “对不起，文师。”为首的男孩低头回答道。

    “是我没用，对不起，文师。”队伍中唯一的女孩哭着说道。

    后面两个孩子也低着头，忍住声音擦去眼泪。

    被叫做“文师”的男子只好叹了口气，拍了拍为首男子的肩膀：“记住，想要在学院受人尊敬，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实力，这实力不仅仅是神能炼化的程度，更是对自己力量的运用。”

    “张家的旁支想要有话语权，实力便是最重要的一部分，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当主脉的附庸吗？”

    名叫张云军的男孩抬头，坚定地说道：“不想。”

    文师点点头，说道：“那就更加努力的训练，现在去把洞内那四只羬羊的晶核拿出来，我们再去找下一个巢穴。”

    “是！”四人收起眼泪，再度进入洞中。

    文师抬起头望向天空，他的眼里浮现出一道翠绿色的身影，那身影转身，露出甜甜的微笑：“文哥，等我进入到主脉，我就嫁给你。”

    他闭上眼睛，那身影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