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后渤海日出

第二十一章 第三回 临事而惧

    从长安到洛阳,楚浩无数次想象见到太后的场景。

    太后一定忙着见大臣,批阅案头的奏章,让他跪在一旁,一两个时辰之后才把他叫起来,尽数他以突厥要挟天皇的罪过,最后看着燕西的面子,放他一条生路。

    或者她会剥夺他的爵位,或者再次把他软禁在京城……

    他十四岁和李林两人骑马闯荡洛阳,二十年过去了,骑行在长安到洛阳的大道上早已不再新鲜激动,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忧心忡忡。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洛阳宫内,天皇的大体还停在贞观殿,楚浩小心翼翼跟在太监后面走着。

    武成殿,早朝过后,几名重要的官员留下来跟太后议事,其中就有裴炎。

    对楚浩的处置只能出自天皇一个人,因为他与天皇的利益关系,只有天皇、太后两人清楚,裴炎不过是个执行者。

    即便如此,裴炎仍然是整个事件的重要一环,楚浩对他心存芥蒂。

    太监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就回来说:“正冠、肃容。”

    这是立刻面圣的口令。

    可楚浩的手还没从帽子上下来,武后就从前殿下来。

    她看到楚浩,和蔼道:“不显瘦,还挺精神的。”边说,边接过侍女手里的水,一口喝掉。

    “太后万岁!”楚浩跪下。

    “起来吧,怎么一个人来了,燕西到洛阳了吗?”

    太后戴着三只金凤的头冠,每只金凤叼着三串珠串,长长的珠串遮住眼睛,和戴了冕旒一样的效果。

    展开的凤凰翅膀连成一个半圆的冠沿,后面高高翘起来的九条凤尾,结成高高的头冠。

    每条凤尾的末端和珠串的下端都点缀着红宝石,尤其是凤尾的红宝石,颗颗放光,一看就是楚浩从天竺带回来的极品。

    身上白色的绸缎朝服,可能是加了什么里衬,料子坚挺起来,金线、红宝石和珍珠的分量都加上也丝毫没有塌陷的感觉。

    脚上的云履前面,金线绣着威武的龙。

    凤凰上头,把龙踩在脚底下,也就太后有这个想法吧。

    楚浩平时不太在意穿着,可这次太后的确显得非同一般,配上她的气宇轩昂,看样子已经把皇权握得稳稳的。

    她会是下一个天皇吗?

    她对楚浩的商业帝国是什么样一个态度呢?

    抑制、打压,还是宽松呢?

    “禀太后,郡主昨日刚到,正在整理行李。”楚浩沉住气。

    “叫燕西来,晚上在九州池,咱们一家人聚一聚。”

    “谢太后隆恩。”楚浩再次叩首。

    如今对太后用什么尊称都不为过,楚浩把对皇帝的礼节和敬语全都用上。

    太后回大殿上去了。

    前面几位重要的大臣在等,她却中途亲自到后面跟他讲话,楚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

    九州池四周柳绿花明,瑶光殿在橘粉色晚霞的背影下轮廓很柔和,乘船经过几处沉浸在水中的亭台楼阁,便踏上了瑶光殿所在的州。

    所谓州,是用石头在九州池堆砌的、凸出水面的陆地。

    白玉台阶连着一个平坦的石板路,石板路两侧报春花开得正盛。黄色的小花朵密密匝匝在修剪成半球形的枝条上绽放。

    海棠花树的花苞在晚霞中的黑色影子与殿宇像是用浓墨画在天空这个大画卷上一样。

    燕西带着三个孩子,身后跟着嬷嬷、侍女。

    楚浩为了不使场面很大,把人数精简到个位。

    不久皇上、皇后也到了,带着五岁的太子李成器和三岁的寿昌公主。

    小溪、太子差不多大,寿昌公主和夏秋差不多,很快玩儿到一块儿去了。

    皇帝和皇后也不讲什么身份礼仪,只管参与孩子们的话题,他们和楚浩、燕西一样等待着太后大驾。

    不一会儿,太平公主和薛绍也到了。

    公主永隆二年成的亲,三年不到,生了两个儿子。产后的虚胖还没有落下去,就出来走动,可见体格继承了太后的强健。

    楚浩与薛绍心照不宣,上次到牢房翻找犯人的经历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些,新城郡主造成的不快早已消散在时光中了。

    公主跟楚浩和燕西提议说:“娜蒂不日到达洛阳,姐姐、姐夫回头到我府上坐坐,咱们商量商量在洛阳也开办一个什么会所、集会什么的,不然洛阳太无聊了。”

    太平公主跟楚浩比跟燕西要熟悉,确切地说她对楚浩很尊重。

    楚浩也正是因为赢得皇室成员的尊重,才不会因经商而被上流排挤。

    今天除了燕西,武家兄弟都没有来。

    燕西嫁给楚浩之后,像是沾着楚浩的关系来参加李家的家宴的,又好像燕西并不是出自武家的人。

    “多谢公主相邀。”燕西轻轻拜了一下。

    “那好啊,娜蒂的主意多,咱们正好一起计划。”楚浩微笑答道。

    楚浩和燕西成亲以来,先是太子贤,后来太子显,逐次消失在家宴上,同时消失的还有两个太子妃和孩子们。

    如今接着又是新的一拨生出来,皇家的孩子,就像是割韭菜,一茬接着一茬。

    按照楚浩和目前庐陵王李显的关系,他很想去看望庐陵王。可惜庐陵王距离皇权的位置,让楚浩提都不敢提。

    这时候,来了三个太监和四个羽林卫。

    中间的太监拿起手中的拂尘扬起来高声喊:“太后驾到。”

    其余的人都跪等,皇上和皇后拱起两手,弯腰低头恭迎。

    太后换了一套便服,缓缓走到主位的高台上,愉悦道:“春天真的来了,风都是暖的。”

    “起!入座。”太监喊道。

    家宴上用太监喊规矩,总是奇怪。楚浩刚觉得不舒服,太后就让太监和羽林卫全都下去。

    有权势的人做个秀多简单啊,明明羽林卫打头进了殿,一句‘你们都下去吧。’像是羽林卫按照规章主动来破坏了宴会的氛围一样,并不与太后相干。

    歌舞喧闹之后,太后把楚浩叫到近前:“天皇驾崩,你不能再闲着啦,做个侍御史吧,为朝廷出些力。”

    她这话,让楚浩无法回绝。

    侍御史任免不应该是吏部和皇上的事儿吗?他下意识想看向新皇帝。

    但他忍住了:“姑姑知道我是呆不住的人,要不做个监察史吧。”

    “官还要捡着小的做,也就是你了。好吧,以往怎么跟天皇上奏的,今后还怎么做。”

    “那就不到吏部报备了吧?”

    “呵呵,反正你也不指望朝廷给你发俸禄。”

    “姑姑平时多赏些不就齐了吗?”

    “滑舌。”太后欠欠身:“岭南的盐铁往年都不报户部?”

    “是,报到工部,直接抵用开销。需要改到户部去吗?”

    “容朕再想想。”

    ‘朕’字一出口,楚浩还是吃了一惊,从古至今,‘朕’都是皇帝的自称。

    楚浩装作平常一样说:“户部有单独结算也行。”

    太后明白楚浩的意思,只要往户部派一个她自己的人,截流到大库里就行了。

    之所以要经过工部和户部主要是对楚浩一方的监管,不然直接入大库更方便。

    皇宫内有几个库房,大库是皇帝的私家库房,大部分放的是各国外交往来的礼品,只管入库登记。

    楚浩自己要求经过工部或户部,太后的戒备彻底解除。

    “好。朕会尽快安排,派人与你接洽。”

    “是。”

    楚浩能感觉到背后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尽管他装作是在和太后聊家常,可薛绍对他的忌惮无时不刻。

    薛绍是驸马,楚浩必须想办法处理与他的关系。

    “突厥期率部、鞑靼韩和科萨国愿意进贡,皆是你的功劳,朕为你记到功劳簿上。不过身为女人,朕能体会燕西的感受。只是突厥大规模叛乱,期率部的安定对西域至关重要,你还是要尽力斡旋。”

    “科萨国贞观时就有给大唐进贡记录,后来因为西突厥贺鲁叛变,道路堵塞中断了,微臣不过去续上而已。大唐的国威远播四方,庇佑西域无数国家,此次微臣从大秦(拜占庭)陆路回大唐,颇有感触。”

    楚浩避免提及耐尔洁,太后能说,他不能接。

    耐尔洁部的进贡只是一封信,没有实物,也没有公开。

    现在突厥的局面,太后也能理解,口头承诺已经是表态。

    “嗯,朕看了大秦(拜占庭)的国书和君士坦丁四世的信,他们的国书很正式,信的措辞也很恭敬谨慎。大唐需要在对外形式上下功夫。你见得多,知道得也多,带几个礼部的年轻官员好好学习学习。”

    大秦的使者到来,要朝见大唐皇帝,如果见到是太后,让楚浩这个引荐人怎么介绍呢。

    太后这个时候说改进形式的话,就是要让楚浩想办法解决问题。

    “大唐乃孔孟之乡,礼仪之邦,礼节和国书形式不输大秦(拜占庭)。我这次在大秦(拜占庭)朝见君士坦丁四世的时候,他们的礼仪与大唐有很多不一样。姑姑既然博采众长,要不借大秦(拜占庭)使者到大唐来,咱们也改一下流程?”

    “怎么改?”

    “新皇陛下仍在守孝期,由姑姑您出面接见大秦(东罗马)使者。接见者坐主位,这是理所应当的,礼部的那些老学究也找不到否决的条框。”

    “仪凤二年(677),礼部接连上书天皇,批判朕提议的显庆(656-661)新礼不遵循古制,所以天皇下诏五礼都依《周礼》行事。《周礼》争议众多,礼官更加无所凭守,每有大礼,皆临时撰定。”

    太后这是在引导楚浩,楚浩的眼睛转都不用转,小声说道:“此事只要中书令裴炎大人出面,一定能料理的妥妥贴贴。”

    太后微微一笑:“说动裴炎需要充分理由的。”

    “姑姑您只管派差,不用任何理由。”

    太后点点头,她需要楚浩的支持。他的态度决定她的行动,接见大秦(拜占庭)使者看似事小,其实是标明主次的大事。

    楚浩更需要太后的肯定,天皇驾崩之后,他能在太后这边软着陆,全看他之后的表现了。

    表面事情上做足文章,内里保护、保持实质原则,楚浩运用的得心应手。

    如今的礼部尚书是太后的侄子武承嗣,楚浩之所以换成宰相裴炎,不让礼部主持,就是不想让大臣和使者看到侄子给姑姑戴高帽。

    每年元日或上元节,大唐皇帝都要接收各国酋长的朝贺。

    大秦(拜占庭)不是大唐的附属国,遥远而神秘。

    楚浩把大秦(拜占庭)的礼节和习俗加进来,裴炎依据《周礼》,互补的过程中,太后就占了主导地位。

    朝见的那天,大秦(拜占庭)、大食、科萨等国的使者分列两侧。

    尽管楚浩按照太后的安排,尽管裴炎趋炎附势,同意天后在主位,可大唐的皇帝毕竟是大唐的皇帝,关键的环节,太后依然不能坐在皇帝的位置上。

    更替势不可挡,太后终将踏着阻拦者的尸骨登上宝座。楚浩在礼乐声中,预见皇家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楚浩想起几天前去拜见狄仁杰,狄仁杰写了一句孔子的话送给他:

    “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当时楚浩以为狄仁杰是让他灵活应付之前的危机,如今看来,他是让楚浩谨慎将来的局势。

    而狄仁杰和楚浩预见的将来,比他们想象中更快地变成了即刻的现实。

    皇权更替非常,表面平静的两都,实则暗潮汹涌。

    太后提拔了原相王府长史王德真为侍中,相王府司马刘袆之同中书门下三品。

    永隆元年(680)王德真、崔知温和裴炎同为宰相,王德真受裴炎排挤,天皇高宗降王德真为相王府长史。

    太后启用王德真,顾命大臣裴炎一定战战兢兢,而且王德真的儿子王泰是右监门卫将军,位置非常重要。

    刘袆之是上元年(674-676)间的北门学士,太后的近臣、亲信。

    敏感时期的人事变动立竿见影,大臣慌乱不知如何“站队”,皇族中的激动情绪再次被激起,有人串通废太子贤,有人暗中联系庐陵王,连同军中的大人物都牵扯进去。

    玛瑞娜正在风口浪尖时回到洛阳,当晚她就收到废太子贤的信,贤信中提到让玛瑞娜保护他的孩子们。

    李前瞻远在渤海,玛瑞娜只能去找楚浩和燕西。

    楚浩拿到信还没有拆封,就问道:“送信的人是谁?”

    “他没有拿名帖,门房通报时说他们称‘木花开耶姬’”

    楚浩的脑子转了一圈,没想到是什么人。

    燕西一旁猜到:“哀皇后。”

    哀皇后是先太子弘的妃子,太子弘薨逝后,被追赠孝敬皇帝。太子妃裴氏前年病死,谥号为‘哀’。

    玛瑞娜舍命把这位裴氏和废太子贤的孩子偷偷送出宫,不久裴氏病重,死于玛瑞娜前年去海岛之后。

    “对,没错,是裴氏。”玛瑞娜赞同道。

    看来哀皇后裴氏和废太子贤的私通并不是仅限于宫里的秘密,起码楚浩、玛瑞娜和燕西都知道。

    信以哀皇后的名义送给玛瑞娜,一定是了解内情的人。

    “太后已经知道了。”楚浩笃定道。

    “这封信之前被拆过?”

    “跟信没有关系,废太子贤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后的掌控中。保护幼子的话,贤之前已经嘱托过,没必要再重复。况且你刚到长安,送信的人就找上门来,可见你已经在监控之下。”

    玛瑞娜知道太后的能力,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不如把事情放在明面:“上奏太后,直接跟太后求情?”

    “稳妥的办法就是拿着信去找天平公主,让公主陪你一起去面见太后。”

    玛瑞娜和太平公主进了宫,不多时,楚浩和燕西也被太后叫了去。

    太后还在紫宸殿上朝,玛瑞娜、太平公主、新皇帝李旦都在文思殿等候。

    楚浩和燕西到了,参拜新皇帝,见过太平公主。

    紫宸殿那边百官议政,楚浩虽然大礼参拜,反倒觉得偏殿这边的皇帝不是正统,坐在朝堂上的太后才是。

    皇帝、太平公主都沉着脸不说话,楚浩和燕西也静坐一旁,大殿上只有水滴和沙漏的声音,哪怕稍微挪动挪动腿,所有的眼睛都会看向他。

    太平公主打破安静说:“咱们的爷爷太宗皇帝把亲兄弟和他们的孩子全部杀掉,登上皇位。哪一次权力更替不伴随着杀戮。别忘了杞王上金和鄱阳王素节如何挑拨贤和母后的关系的,他们让贤哥哥任人唯亲,把韩国夫人当亲娘,依照我的主意,早让他们断子绝孙……”

    皇帝李旦朝太平公主瞪了一眼,示意她闭嘴,太平公主依然小声嘟囔道:“他们现在鼓动贤反对母后,就是把贤往死路上推,逼着母后杀死自己的孩子。我,我恨不能……”

    “太后驾到!”

    皇帝立刻起身恭立一旁,大殿里都是小辈,太后径直走到皇帝的座位上坐下:“平身吧。娜蒂,到朕这儿来。”

    “是。”玛瑞娜起身走到太后旁边。

    “朕好久不见你了,怪想你的,亚瑟那孩子还好吗?”

    “谢太后挂念,一切都好,亚瑟长高了。”

    “改日带到宫里来。那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机灵,朕喜欢他。若不是你就这么一个孩子,朕真想把他养在身边。”

    她边说边牵住玛瑞娜的手,另一个手指着太平公主:“月儿那个驸马真是不让人省心。你好好教导月儿,居家过日子,不可能每日如胶似漆,别求得太多。”

    “母后!”太平公主喃怪道:“哎呀,母后,众人面前……”

    “哈哈,好啦,今后娜蒂陪着你,朕便不忧烦月儿啦。”

    太后说笑着,从玛瑞娜手里拿过那封信,变脸道:“有必要走这样的弯路吗?”

    玛瑞娜低头答道:“请太后裁夺。”

    女官准备好笔墨,太后站起来,叹口气说:“婉儿,传旨:徙杞王上金为毕王,潘阳王素节为葛王。”

    太平公主刚要开口,楚浩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大臣们都知道太后对她这两个继子有多痛恨,而太后为了民心所向,徙升他们。

    皇族越嚣张,积攒的仇恨越大,杀他们的理由就越充分。

    “遣左金吾将军丘神勣到巴州,幽贤于别所,禁止他与外界的一切接触。”

    太后下达旨意的时候跟刚才亲切话家常时完全是另外一个状态,仿佛成竹在胸,知道每一步该做什么。

    当她转过身,那个亲切的长辈又回来了:“既然都来了,就与皇上一同用午膳吧。”她说着朝太监做了手势。

    太监立刻喊道:“起驾。”

    太后离开,留下几个小辈陪皇帝吃午饭。

    敏感话题,皇上一句都不肯多说,倒是太平公主把庐陵王的顽劣、愚蠢和王妃韦吉尔的强势、算计批了个体无完肤。

    楚岳换班过了文成门,就见玛瑞娜、楚浩和燕西从台阶上下来,朝门口走过来,他马上返回旁边禁军属的房内,在窗后注视着。

    玛瑞娜还是一如既往的大美人,头上装饰很简单,浓密的卷发本身就是最好的首饰。

    郡君夫人的金色朝服让她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

    她那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在浓黑的眉毛和睫毛的渲染下,不管多远,都是她脸上的‘重点’。

    为什么要躲闪,应该装作镇定,去见个礼,楚岳想,是的,装着镇定。

    可是他的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动步子,望着,望着……

    楚浩直到送玛瑞娜回府,才叹道:“废太子贤恐怕凶多吉少。”

    “此话怎讲?”燕西问。

    “太后刚刚发动政变,不能动皇族,而皇族一再打着废太子贤的旗号蛊惑人心,蓄谋起义。只有贤死,皇族就无的放矢。贤的孩子们也就安全了。”

    玛瑞娜惊得张大嘴巴:“不,不,怎么会是这样?”

    “太后派了丘神勣这个狠角色,目的很明确。”

    燕西感慨道:“作为一个母亲,太后是如何割舍的;作为一个领袖,太后是如何隐忍的啊!”

    “太后会把所有这一切藏在心里,等有朝一日与皇族们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