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阿嚏——”

    许天然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以后，重重地打了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脑子晕晕乎乎的。

    【你感冒了】

    少年瞥了眼眼前刷过的绿字，懒懒的，没做任何回应。

    那死鸭子知道他在气头上，没敢吱声，现在少年也没空理它，只顶着昏昏沉沉的脑子挪进卧室，把自己摔在了大床上。

    一声低低的猫叫响起，他掀了掀眼皮，看见面前一堆凸起的床单在缓缓靠近。

    意识消失之前，他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一觉睡得够沉的，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第二天了。

    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看来真是感冒了。得起床弄点东西吃。

    走出卧室，发现书房里有声音传出。

    靠近一看，电脑开着。屏幕上还是找不同的游戏，光标自己移来移去。鸭子呆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并未察觉少年的到来。角落猫窝里趴着的几只小东西倒是转过头来冲他喵喵叫了几声。

    “你能操控游戏？”

    少年突然的声音打断了鸭子的沉浸式游戏。

    那小身子微微一抖，转了过来，是一道粗犷的男声：“啊！你醒了？我给你点了外卖和药，都放在门口了。”

    许天然：要素太多，一时不知是该吐槽还是感动。

    再瞥了眼电脑，他还是转身去把门外的东西取了进来。

    是感冒冲剂和一份清粥小菜。

    把粥和菜放进微波炉热过。坐回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吃着。

    鸭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后面。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看着他。

    收拾过后回到书房。看着屏幕上“失败”的字样。少年扭过头看着鸭子：

    “你自己能玩游戏？外卖是怎么点的？”

    鸭子抖了抖，没说话，许天然面前倒是飘过一排排的绿字，对他刚刚的问题一一进行了解答。

    【啊，我可以接入网络，对软件进行操作。】

    许天然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鸭子，扯了扯嘴角：“那你之前还让我来操作。”

    【嘿嘿，咱们那不是交流感情嘛！我听说一起玩游戏能极大地促进感情提升。】

    少年不置可否，喝了一口温热的冲剂，又抛出一个问题：

    “之前我在外面的时候你好像失联了，为什么？是距离太远还是其他的原因？”

    鸭子粗狂的声音抖了起来：“啊，这个——

    是因为距离太远了。我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只要超过100米，就会掉线。”

    许天然皱了皱眉：“可你不是跟我绑定一体的系统吗。为什么不是跟着我一起走？”

    鸭子转了转身子，声音透露出几分局促：

    “额……那个……因为现在我不是搭载在鸭子身上嘛……就相当于是有了硬件限制，所以……”

    许天然又咕咚咕咚狠狠地喝完了剩下的药剂：“那我出门的时候，你倒是回来呀。”

    【额呵呵，系统的搭载和卸载都需要时间……】

    借口！少年狠狠的揉了一下鸭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鸭子就是故意的。

    算了，他也不能什么都指望它。家人都靠不住，还能指望什么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吗？

    手上触碰到柔软的触感，他低头捕捉到一汪金色的眼睛，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他的膝盖。

    伸出舌头牵着少年的手，那舌上的倒刺刮的皮肤有点疼。但少年没有收回手，他记得网上说这是一种亲昵和信任的表现。

    他怔了怔，柔软的猫咪，表达信任和亲昵的方式也会让人有些不适。何况是更为复杂的人和智能呢？

    他倒水进杯子里，晃了晃杯底剩下的药剂残留。

    就着游戏的背景音乐跟鸭子说了他上午出门的经历。或许是受了肚子里温热感觉的影响，叙述的语气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和缓。

    【所以你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要去见你妈妈，跟她好好聊聊，了解她离开的真相。】

    看到那个久未被套在她身上的称呼，少年下意识皱眉，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特意纠正系统的说法，只点点头。

    【可你现在不知道她在哪。】

    没错，少年点点头，已经五年多没有她的消息了。自她离开以后，杳无音信。

    每月的转账记录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突然说要找人，也不知要从何下手？

    【要不你通过支付宝的转账人信息给她留言问问？】

    不行！少年猛地摇头。

    【为什么？】

    我……我还没准备好，要是她秒回了呢？或者，或者……要是她不回我消息呢？

    不行，我不能在那上面去问她。我要……我要当面去见她！

    我再找找，我肯定能找到的。

    少年重找回当初的通讯软件，翻了好些熟人的空间，从六年前那个时间节点，一直往后看。

    没有、没有、没有。

    六年前喜欢发空间的都是小孩子、年轻人，跟她不是一个圈子，不可能知道她的去向。

    而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会有谁呢？家里亲戚？外公外婆？

    可是……那段时间的神经绷的太紧了，情绪太差。无法坦然接受生活的巨变。

    所有来自亲人的问候，都被他看做是嘲讽。冲动的少年把一群亲人拉黑、删了个干净。

    黑名单！

    少年带着希冀点开了黑名单，还在！

    黑名单里赫然排列着两个账号，是外公和外婆。

    为什么只有外公外婆呢？

    因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外公外婆被删除之后反复申请添加，让当时的他不胜其烦，最后直接拉了黑名单一了百了。

    这些年过去，冲动的少年早就冷静了下来，当年的所做所为重现在脑海时只觉得臊的脸红。

    说起来，外公外婆可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反而对他特别好，跟两位老人相处的回忆倒是越来越清晰。

    想着这些，许天然把两人拉出了黑名单，并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然然。

    心跳的很快，他按了按胸口，把手机反手扣在桌上。

    啊，我该怎么说呢？

    我要说些什么呢？

    或许，我是不是要回去看看外公外婆了？

    他们应该还住在之前那个小区吧？他们两位老人在家不知道过得怎么了……

    我要带点什么呢？啊，我记得外婆喜欢养植物，要不我去挑一盆绿植吧。

    外公，喜欢喝茶，给他买点茶好了。

    快速跳动的心脏渐渐变得平稳，手心里微微有点凉，捏了捏手，啊，出了点汗。

    看着微微湿润的手心，少年的思绪飘了很远。

    桌上鸭子静谧无声，直愣愣地看着少年不自觉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