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土地的守护
『呃……呃呃……』
一个看上去很苍老的阴影,全身裹着像蓑衣一样的外壳,面具下的眼神神光涣散,四肢就如同枯树枝一样削瘦无力,靠得近了才能听见那意义不明且极其轻微的嘶嚎声,行动更是缓慢得连蜗牛都能怒超其十厘米。
“轰隆”一声、随着一道亮光闪过,阴影直接被电击魔法打得灰飞烟灭。
“喔喔,【枯朽老者】被干净利落地一击必杀咯,好棒棒哦(棒读)。”别府千寻看似欢庆地拍起了手。
“少在那里说得阴阳怪气的!”近卫祐希回头怒斥,随后又吐槽起这里的阴影:“而且这些阴影搞什么啊?随随便便就被干掉了,未免也太弱吧?!”
别府千寻听了不得不赞同地点点头,附和道:“确实,感觉我的静御前随便挥一下扇子都能把它们打死。”
——静御前的【力】一项是“C”,本来就不擅长物理攻击,更偏向魔法方面,最得意的还是“S”的【速】。由此也能对比出,这里的阴影真是弱得让人哭笑不得。
陶阳也适时开起了玩笑:“甚至有种在欺负老弱病残的感觉,反而整得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影时间里游荡的阴影脆弱到这般地步,他们三个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不过,阴影虽然脆弱,但不代表它们毫无威胁。
这里的阴影形态各异,却有着一个共同点:它们模样苍老,行动迟缓,毫无生气地伫立在人面前,仿佛融于环境的装饰物,跟路边的树木、脚边的石块几乎没什么区别。
可在眼下如此浓厚的大雾环境中,这样的阴影便代表着寂静的杀机。
陶阳很明白这一点,他刚刚嘴上那么说,实际心里一点也不敢大意,还提醒两名同伴道:“现在视野受限,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小……”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别府千寻身后的浓雾中有个硕大的黑影隐约可见。
“小心……!”他连忙抓住别府千寻的手、往自己近前一拉,然后摆出临战态势、正欲召唤太之初一攻击。
然而下一秒,一道火光猛然亮起,将藏身于迷雾中的黑影包裹其中!
黑影发出低沉的哀嚎,众人靠近些仔细看去,发现是一棵三人合围的大树、皱巴巴的木皮树身好似上刻着一张怪脸,就像是魔幻故事里的树妖一样。
而它树一样的外形,在大雾环境中很有迷惑性,让它能够静悄悄地伏击、出其不意地给予路过者致命一击。
好在最终没让它得逞——没过多久,树妖阴影就在烈火中焚烧殆尽,然后从火光的背后走出一个人影……
“矜祈!你来啦?”近卫祐希有些惊喜。
——之前外出去往大牟田的时候,甄矜祈在影时间并没有现身;这次来到了东京之外的北蒙布朗,他们还有些担心会变得和上次一样。不过好在,还是和甄矜祈平安汇合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在这样浓厚的大雾下,甄矜祈却拿着一把黑伞走了过来,原本她的表情有些呆滞,被叫到名字后,才恢复了本来的生气。
对面的甄矜祈看向伙伴们,笑道:“嗯,我感知到了你们的气息,就过来……”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目光在陶阳和别府千寻的身上凝固了:“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陶阳拉着别府千寻的一只手,而别府千寻就依偎在陶阳的怀里、另一只手还放在陶阳的胸前。
“咦?问我们干什么……”别府千寻一本正经地看着甄矜祈,放在陶阳胸前的手还一张一握地捏了捏,“摸肌肉?”
“卧槽?你还真下手啊?”陶阳无语地松开了别府千寻的手,连忙后退几步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他刚才以为同伴有危险、急忙之中将别府千寻拉了过来,却没想到那女人居然打蛇随棍上,还借机占他便宜……
“啊哈哈,刚刚那架势让我想起电影里男女主在危险情况中常见的密贴桥段了,就忍不住顺势而为地演了一把。”别府千寻满脸嬉笑之色、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眼神却不看陶阳,对着另外两人说了一通:“不过多亏了如此……哎呀哎呀,这才知道我们的Leader有一副好身材呢,真是看不出来呐,平时到底是怎么锻炼的……”
可是离得近的陶阳却看到……别府千寻的耳尖是红的。
陶阳的脸色一下子古怪起来:难道刚才真是意外?而别府千寻的反应……
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近卫祐希没好气地对别府千寻斥道:“你啊……总是这样油腔滑调的!”
甄矜祈也哈哈一笑:“像风一样随性悠然……这才是千寻嘛。”
别府千寻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隐藏好情绪,随后“咳咳”两声,又很快转移了话题:“话说矜祈……你怎么拿着把伞?”
被这么一说,甄矜祈才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咦?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呀!”
她丢开了手中的黑伞,好像那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这东西你是怎么入手的?”近卫祐希好奇地拿起黑伞看了看,似乎只是一把普通的伞,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陶阳则是说道:“看来你的行动并不仅仅局限于古前市或者东京都内,也是可以跟着我们到其他更远的地方来的。”
“呃……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不是地缚灵类似的存在?”甄矜祈半开玩笑地说。
别府千寻笑着接道:“就是你几乎每次都能准确地出现在我们附近的位置……这个机制有些不可思议啦。”
“如同冤魂不散?唔……”近卫祐希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嘀咕道。
想到之前在大牟田的情况,还有大牟田之行后甄矜祈的状态在某种意义上变得不稳定起来,使得陶阳难免担心甄矜祈如今的状况,这次以防万一还是问道:“这次出现的时间稍稍晚了一点,没出什么事吧?”
“不……其实我本来是想第一时间跟大家汇合的,可是……”甄矜祈挠挠头,答道,“好像受到了某种阻碍,回过神来时就出现在了离大家比较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奇怪的人在追着我……”
“奇怪的人?”别府千寻追问一句。
“嗯,我刚刚才好不容易摆脱了她。”甄矜祈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近卫祐希手中的黑伞一眼,“然后就是发挥‘引路人’的能力一路找过来,刚好碰见那个树一样的阴影打算袭击你们,便赶紧召唤祝融消灭它了。”
陶阳注意到了甄矜祈所用的称谓:“她?”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迷雾的另一头,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四人当即警戒了起来,看着迷雾中的人影渐渐走近。
“啊!你是昨晚夜袭陶阳的那个!”别府千寻指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那个人——
自称“玛丽”的女子。
只见玛丽身穿白色无袖T恤与黑红格子短裙,外加条纹状的长手套和黑白纹长筒袜,背着个挎包,头戴一顶蓝色的短鸭舌帽,作一身少女风格的打扮。
“你说谁夜袭啊!”玛丽走近来听到了别府千寻的话,没好气的同时又微微脸红,“我、那只是……按照玛格丽特教我的办法,拜托【命运之人】帮忙而已!她说【命运之人】十分特殊,不用同样特殊的方法的话不会成功……”
如此“新概念拜托法”令陶阳哭笑不得,吐槽道:“谁拜托人时会潜入人家房间里酣然大睡啊?!你确定那个叫‘玛格丽特’的人、不是在耍你吗?!”
“什……你说什么?!”玛丽大惊,随即恼羞成怒,“玛——格——丽——特!居然又骗了我!”
姐姐你的这个“又”字听上去很有故事啊……
这时候,在玛丽登场的时候就躲在别府千寻身后的甄矜祈站出来、冷不丁地指向了玛丽,控诉道:“是她、就是她!是她刚刚一直追着我不放!好像恨不得干掉我的样子!”
“追着你不放?”三人的目光一致看向了玛丽,眼神里已经有了敌意。
“你……”玛丽瞪着甄矜祈,然后问陶阳他们,“这家伙是你们的同伴?确定吗?”
“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府千寻不高兴了。
“她……她……”玛丽张嘴语言,却好像一下子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说:“她不是人类!作为这个地方的守护神,我有责任保护这里不被外来的邪恶侵袭……哪怕我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在这一点上也不会有半点退让!”
“先不说矜祈是不是你口中所谓的‘邪恶’……你说你是这地方的守护神?认真的?”听到有人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神”,近卫祐希忍不住发笑,笑容里却没有丝毫真正的笑意。
如此明显的嘲讽让玛丽又气又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总、总之!你们的这个伙伴有些诡异,她有好多个她、又不全是她,可都会变成她!她就是那样在我眼前成功逃跑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陶阳说着,可心里却神奇地认为对方说的不全是假话。
而他们五个人都不知道的是——在笼罩整个北蒙布朗的浓雾之中,游荡着一个个黑影。
它们从建筑、从树木、从人的象征化石雕的影子不断延伸、最后化为一个个人影……一个个撑着黑伞的人。
其中,一个少女穿着黑T恤和牛仔裤,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笼罩在伞下阴影内的脸似乎发生了短暂的扭曲——甄矜祈的五官一闪而过、又在瞬间变回了少女原本的样子。
少女眼神呆滞、脸色木然,定定地站在原地,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在她身后,还有上百个撑着黑伞的男女老少。
他们的年龄、性别、外貌和衣着打扮都不尽相同,然而站立时两脚的间距、背部挺直的弧度、撑伞的姿势和手肘外倾的角度、拿伞柄的手指位置……
全员统一、一丝不差!
完全一致的,还有他们那一双漆黑混沌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