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脸瞬间黑了。好在女生没有太在意，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他他……额，医生说他需要缓解压力。”黎鸣慌忙编着借口。

    “是啊……”林名也赶紧附和。

    “哦。”女生点点头。她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对了，上次还没能问你的名字呢。认识一下，我叫柳月衍。”

    “哦，好的，叫我黎鸣就好。”黎鸣说着偷偷望了林名一眼。后者挺直腰杆，望向女生，颇有礼貌地开口：“你好，我叫林名。”

    “很高兴认识你们。”柳月衍微笑着，她看了看表，露出抱歉的神色，“时间不早了，我得离开了。”

    “好的，那，再见？”林名也微笑着。

    “嗯，再见。”向两人告别后，柳月衍便快速离开了。林名望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的出神了一会儿。

    “我们现在开始吗？”黎鸣压低了声音。

    林名收回目光：“分头行动，找到了发消息。”两人各自选了一边，开始寻找那副关键的画。林名有一种预感，那副画就在这里。

    果然，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副画。

    画展方应该有做过特殊考虑，特意把一个作者的不同作品集中在一起，并且装进了统一的画框。林名的运气不错，正好找到了俞阳的画。

    画面上，一个身穿白色短袖的白净男生正闭眼轻嗅一朵鲜花。林名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终于明白了那股不舒服感的来源：那个男生手上拿着的那朵花竟是鲜红如血色，盯着看久了，那片血色像是会慢慢扩散开来，淹没站在画前的人，让人感觉到呼吸不畅。

    很快，收到消息的黎鸣也赶了过来，看着这幅画，他也沉默了。“确实诡异啊。”他小声嘀咕着。

    “能把这幅画取出来吗？”林名开口问道。不过其实不拿出来也没太大影响。

    黎鸣摇摇头，指着画框的连接处：“不行，你看，这些画框都是上了锁的。”

    林名看向他指的地方，确实是锁住了。“为什么？”他有点奇怪。黎鸣想了一下：“好像这次展出的都是原创作品，会引入一些成功人士和特殊人员进行欣赏。如果有哪副画被他们看上了，那不止那幅画能卖出一个很高的价格。更重要的是，相应的画家也会得到更好的资源和前景。所以校方对此很重视。”

    “这样啊。”联想到之前俞阳和钟进文的古怪举动，林名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那这次画展的负责人有哪些？”林名赶紧问道。这把黎鸣难住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哪些人啊，实在太多了。”

    “好吧，我问的问题不太准确。我想问的是，有哪些人可能有这些画框的钥匙？尤其是学生里面？”林名改口道。

    “学生？”黎鸣重复起这个名词，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美术社有帮助校方布置画展场所。对，钟进文！他是美术社社长，肯定有参与。好像，好像部分参展作品就是经由他手转交的。”说着，黎鸣突然理解了，“所以他大概率会有画框的钥匙，至少绝对能够接触到！”

    这样啊。林名感觉自己几乎已经抓住钟进文的尾巴了，现在只需要一点小小的验证了。

    林名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交给黎鸣：“帮我拿着。”

    “这是？”黎鸣一脸疑惑。

    “没带蜡烛。凑合用用。”林名简单回答了一句。

    “这也能行？”黎鸣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

    林名长呼一口气，正打算使用能力，黎鸣叫住了他。黎鸣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林哥，如果你真的需要那副画，我可以拿到。”

    “你不是没有钥匙吗？”林名习惯反问。在他疑惑的眼神中，黎鸣靠近了画框，伸出双手。眼前的画框在一瞬间出现了扭曲，黎鸣的手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画，将它拿了出来。

    黎鸣把画交给林名，特意解释了一句：“我的能力。”他有点局促的笑着，伸出手挠挠头。

    有些时候确实很好用。林名接过画，随口问了一句：“你经常用这个能力吗？”闻言，黎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是，没有！我没有偷吃你的薯片！”

    “……”林名做了次深呼吸，闭上了眼睛，幽深的黑暗瞬间将光芒吞噬。等他睁开眼，仍然在画展大厅里。现在应该是晚上，有淡淡的月光洒在大厅中。

    阴影中走出了一道身影，他慌张地穿过大厅，来到林名站的位置。微弱的光亮起，林名认出了他的脸：钟进文。他还穿着前天那件米黄色衬衫，但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也没戴那副金边眼镜。

    小心地环顾四周，确认完全没有人时，他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墙上的画框，然后从左边衣袖里抽出一幅画，将它与画框里原来的画做了交换。

    画面无声无息地崩解了。林名睁开眼睛，意识回归了身体。

    “怎么样？”黎鸣小声询问。

    林名把手里的画递给黎鸣，让他把这幅画还回去。“钟进文把这幅画换掉了。”他冷冷地说着。

    “真的是他啊？”黎鸣也有点震惊。

    “去找他本人问问好了。”林名笑着说道，毕竟还没有那个小孩的线索。

    “可我不知道钟进文家在哪里。”黎鸣揪着自己的头发，非常苦恼。

    林名想了想：“去美术社问问吧。他好歹还是美术社社长。”在那之前，他先回寝室换了衣服，顺手翻出一本从林局长那里顺来的证件，准备糊弄一下人。

    ……

    然而美术社给出的答案是：钟进文失踪了。

    虽然有点意外，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林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畏罪潜逃了。他望向美术社的社员们询问：“钟进文失踪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社员们面面相觑，都是摇头：“没有，社长还是跟以前一样。他很关心我们，还经常鼓励我们，甚至愿意私底下给予我们一些帮助。我们现在也很担心社长的安全。他昨天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

    至于钟进文是不是真的像美术社众人描述的那么好，林名也不清楚。如果钟进文只是在演戏，那他也只能承认他演的不错。林名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们觉得会是钟进文杀害的俞阳吗？”

    美术社社员沉默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比较腼腆的女生走上前来，鼓足勇气开口：“我知道最近有一些不好的传闻，但是，请你相信，社长不可能是那种人。”她越说越激动，眼角几乎涌出了泪水。

    “是人都会犯错。”林名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开口说了这句话。又是一阵沉默，美术社其他社员也开口了：“我们也不愿意相信那种说法。其实，好吧，其实俞阳家里是比较困难的，社长一直很照顾他，两人的关系很不错。”

    这倒是之前没有掌握的情况，钟进文能随便进出俞阳的寝室，不只是因为美术社社长的身份啊。林名这样想着。

    “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忙找到社长吧。相信到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美术社社员齐声道。

    真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了。林名无奈地摊手：“线索有限，我也没办法呢。这可不是我推脱，找人的事情很麻烦的。”

    听到这话，之前那个女生脸色明显变化。她低下头：“所以，有足够的线索，就能找到社长了吗？”

    “有可能。”林名看到女生快要哭的表情，还是不忍心拒绝，“前提是你不能隐瞒你知道的线索。那或许正是关键。”

    女生沉默了，等她再次抬起头，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好吧，一周前，或许更早一点的时间，有一天晚上社团，我离开得比较晚，正好遇到了社长。他看上去很苦恼，和平常积极温暖的形象差距很大。我和他聊天，他无意中向我说过，他很苦恼最近没有灵感，而很快就有一次重要的画展。

    “我只能安慰他不要沮丧。之后他就像是忘记了那件事情，又回归了正常的样子。”

    “这也没说什么重点啊！”黎鸣有些着急，那女生被吓了一跳，差点哭出来。

    林名示意黎鸣闭嘴，又问女生：“只有这些吗？”

    女生咬着嘴唇：“我，我记得当时我还有建议社长去和美术王老师交流一下。这，这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