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轩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一个厚重的布口袋，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租借的公寓走去。

    尽管没有下雨，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地面一片潮湿。

    一切都完美符合几年前她第一次来到洛城市那样，第一印象就是这里太过潮湿和闷热。

    冷轩收起雨伞，解开外套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感觉呼吸顺畅多了。菜市场里公寓也就几百米距离，但光走路都出了不少汗。

    她走进电梯，几名大妈也趁着电梯门反应过来前冲了进来，彼此寒暄。

    “小轩啊，又买兔子了？当医生是真的赚钱啊，伙食这么好。”一名大妈半开玩笑地说道。她是冷轩一层的邻居，和她的关系虽然不算密切，但也称得上友好。

    “是校医，阿姨。”冷轩露出微笑，“很抱歉呢，这次没空请你们吃麻辣兔头了。”

    “没事，我们可以等。”大妈善意地哈哈大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轩能住我们这里，是我们的福气！”

    “我看你就是馋嘴了，平常哪见过你嘴里吐出这么多好话。”另一名大妈回怼着。

    “你不是？你敢说小轩手艺不好？”

    冷轩微笑着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聊天。等到了楼层，她默默地快步走开，打开门走了进去，把所有的声音都留在门外。

    冷轩温柔地放下布口袋，从里面抱出一只全身雪白的小兔子。这只兔子很温顺，一点都没有挣扎，仍由冷轩抚摸着自己雪白的毛，甚至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冷轩眼中流露出最后一丝温柔。她怀抱着那只可爱的兔子，转过身望向房间中央的沙发。那里已经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冷轩一点也不惊讶，声音里透着冰冷。

    伊琳娜笑了起来，让周围的景色都暗淡了几分。她站起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完美地体现着她的身材。

    “不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只有我。”伊琳娜纠正了冷轩的说法。

    “你就这么自信你不会死在这里么？”冷轩冷笑起来。

    “他们在外面等我。毕竟，我们都没有过对付梦境相关异能者的经验。”伊琳娜贴心地解释道，“别在意那么多，就让我们两个玩就行了。”

    冷轩安静地停着，她一只手抱着兔子，另一只手上变戏法般多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小兔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害怕地往冷轩怀里缩了缩。

    伊琳娜左手抽出一把匕首，她暂时不想开枪，那会惊扰这层楼别的居民。

    房间里的灯光霍然消失，像是被怪物一口吞没。一阵强烈的疲倦感袭来，试图将伊琳娜拉进梦境。

    伊琳娜难以抵抗地闭上眼睛，但下一秒立刻睁开，眼中映出冷轩鬼魅般靠近的身影，锋利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划向她的喉咙。

    匕首和手术刀碰撞在一起，伊琳娜趁机发力，一拳击中冷轩的小腹，打得对方连连后退。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几乎在同时刺进冷轩的身体。

    但冷轩只是冷笑一声，她的身形扭曲淡化，消失在原地。而在伊琳娜背后，一股强烈的杀意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伊琳娜的上身硬生生转过一圈，接住了冷轩的攻击。她的身体变得像蛇一样柔软，趁武器碰撞的同时，另一只手臂缠绕住冷轩，匕首咻的划过她的喉咙。

    但是冷轩的身体再一次消失，又在房间很远处出现。她的脸上噙着笑意，似乎在嘲笑着伊琳娜。

    但伊琳娜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追击自己，反而笑了起来：“真厉害，我刚才还没发现这是在梦里。”

    冷轩脸色一变，她整个人的气场变得阴冷，脸色苍白，长出了长长的指甲，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恶鬼。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吼叫，恶鬼状的冷轩迅速扑向伊琳娜。

    伊琳娜勾起嘴角，丝毫不慌，一把将匕首插进自己的手臂，还随意地搅了几下。她感觉到了真切的痛觉，随着那种感觉放大，周围的景物连同恶鬼化的冷轩都纷纷消失。

    冷轩停在伊琳娜身前，手中的手术刀划破了伊琳娜的皮肤，但只留下一个很浅的伤口。伊琳娜的匕首直接捅进了冷轩的腹部，让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为什么不躲开？你明明有机会活。”伊琳娜并没有愧疚，但有些疑惑。

    冷轩虚弱地笑着：“一个女人，最后未必能为她自己而活着。”

    她松开手，染血的手术刀掉落在地毯上。冷轩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像是悲伤，又像是解脱。她的身体无声地倒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那只已经吓死的兔子。

    ……

    校医室里，林名独自一人坐着。那个学生被方景沐他们带走了。

    医务室的大门被推开，都俊贤走了进来。现在他换下了那件白大褂。

    “咦，你怎么在这里？”都教授对于见到林名很是意外。

    “哦，我有点头晕。”林名说着，用手捂住额头，假装自己很不舒服。实则用眼睛透过指缝偷偷观察。

    都教授也是用手扶额：“我也是，可能用脑过度了。我想来找冷轩拿点止痛药，再回去继续思考。”

    林名有些心虚，有点担心这位教授不会用脑过度导致脑袋坏掉了吧？

    不过都教授还是强撑着靠近医务室的柜子，在上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盒药物。“应该是这个，治疗头痛。”他递给林名一包药粉，“赶紧兑水喝掉吧。”

    林名接过药粉，道了谢，但不急着喝。

    “你对这里很熟悉呢？”

    都教授苦笑道：“本来我可以成为一个有良心的医生。”他拿起两个杯子，接了水递给林名一个。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的。”林名摆着手笑道。

    “没事的，快喝掉吧，很快就好了。”说着，他自己就着水将药粉吞掉了。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但林名还是犹豫不决。都教授奇怪地望着他：“怎么了？你怎么不吃药？”

    总不能说我是装病吧？林名心理挣扎着，祈祷着赶紧来个人拯救自己。或许是心想事成，这时候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之前的一个便衣。

    “小兄弟，有空吗？”

    林名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当然，我等你好久了。”他放下茶杯，上前钩住对方的肩膀：“走吧，我们边走边说。”到门口，林名还不忘回头向都教授挥挥手。

    都教授幽幽地望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个奇怪的表情。

    ……

    “找我什么事？”远离了医务室，林名松了口气。

    那个人凭借职业直觉询问道：“你好像在躲着里面那个人？他有什么问题吗？”

    “可能。”林名回答得很模糊。

    那人点点头，继续说道：“‘和宁’制药是一家很新的公司，和洛城附属医院保持着密切合作关系。但有一点很奇怪。”

    “是什么？”林名的心揪了起来。

    “他们背后好像有什么。但我们暂时查不到任何信息。”那人摇头。

    “就这些吗？”林名确认道。

    那人点头：“那我接下来……”

    “能麻烦你回去给我传一份资料吗？”林名有些犹豫，“我感觉事情不太好，你最好赶紧离开学校。”

    闻言，对方略显诧异地望向林名。但是，也许因为之前和事务所合作过，他没有问为什么，选择听从林名的建议立刻离开。

    此时，天空的乌云又开始聚集。一股不舒服的闷热笼罩了整个城市，但是雨水暂时还没有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