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结阵，平常没有人住，但在休息的住所，器具食物一应俱全——应该是辛午提前有所准备。

    王浩做了几道简单的小菜。辛午翻出一壶酒。两人坐下一边喝酒吃饭，一边谈天。

    辛午讲修行心得，谈练气方法。辛午的想法天马行空，有时夹杂着奇人异闻。但王浩明白了他的意思，气息是异人的根基，气息的强弱决定了道法技能的强弱，根基稳固才能有所成就。

    其实，王浩进入土阵时，就理解了辛午的苦心。王浩与其他学员不同，大多学员从小修行，熬练打气，根基稳固。对他们而言，五行结阵只是一个考核，一个仪式。但王浩属于半路出家，今日的修行成果全靠圣境之门那个男人赠予的一道玄黄之气，根基不稳，是最大的缺点。

    五行结阵是锤炼气息的最佳契机，也是把玄黄之气锤炼到与身体结合的好机会。

    很快，一壶酒见了底。辛午脸色涨红，说话开始狂傲。

    王浩试着问辛午过往——有件事，王浩心存疑惑。辛午几次自夸剑术无双，但王浩从未见过他用过剑。

    辛午看起来不着调，其实心思细腻，“你想学剑术？”

    “我的道，以毁灭破坏为主。”王浩说，“如果你不担心将来杀我，会增添麻烦，就给我剑术加持。我会更强大。”

    “我可以教你剑术。”老头子说，“但不知道你能否领悟。”

    “我的领悟力一向很好。”

    “我的剑术至繁也至简，总结一句话，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老头说，“这就是我的剑术心得。”

    王浩喝了点酒，脑子有点迷糊。想了很久，觉得老头在开玩笑。王浩狠狠瞪了老头一眼，不再理他。

    老头哈哈大笑，“我说你悟性不够，你不信。”

    王浩仰头喝酒。

    夕阳西下，辛午走了。

    王浩找个房间，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王浩简单吃了点饭，进了土阵。

    这一次，王浩不再施展毁灭之道，完全用气息来对抗沙暴。土阵沙暴肆意狂虐，漫天狂风呼啸，如同鬼怪怒吼；沙尘如子弹，打在身上，彻骨生疼。

    每一步，王浩都要凝神静气，将气息发挥到极致，才能抵御沙暴侵袭——狂暴的气息就像沉重的铁锤，每一下都把王浩体内的玄黄之气和身体融合一点。王浩直到适应了沙暴的威力，才走出下一步。

    土阵，有内在的阵法设置。前进，沙暴会变得猛烈；后退，沙暴的力量会减弱。

    就这样，进进退退，停停歇歇。

    到了中午，王浩勉强可以走出七步。

    精疲力尽地退出土阵，回到住所。

    远远地，闻到一股饭菜香味。

    “进来吧。”饭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走进饭厅，餐桌上摆了两荤两素四个菜，每个菜都热气腾腾。

    餐桌旁，坐着一个女孩子。她二十左右，鹅蛋脸上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一双漆黑的眼睛忽闪忽闪，像天上的星星。她是长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束在一起，随意洒脱。她的五官大气，嘴唇丰润，一点红色醒目。她右脸眼角下，纹了一个指甲大的红花。

    “坐！”她眉毛一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浩在她对面坐下。

    “我叫赵雨桐，是你的师姐。”她右手搭在左手手腕，轻轻摩挲，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我知道师父新收了一个能惹事的徒弟，但我们一直没见过面。”

    “雨桐师姐，我们现在见面了。”饭菜的香味揉搓着王浩的胃，但他还是克制忍耐，礼貌地说，“多谢师姐来照顾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忙说谢。”雨桐轻轻摇头，“你不知道我的想法。”

    “你说。”

    有人说，人的一生，最大挑战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克制自己的欲望。王浩突然领悟了。他努力转移注意力，想跟雨桐好好聊聊，但脑子里全是大快朵颐的情景。

    “饿了？”雨桐看透了王浩的想法，微微一笑，“吃完再说。”

    雨桐的笑很甜、很自然，从嘴角发起，在脸上散开，她的眉、她的眼、每一点皮肤，每一点细微的表情，都在笑。就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里，轻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一会再吃吧。”王浩说，“不把话说清楚了，我心里不踏实。”

    “我喜欢直来直去的性格。”赵雨桐一笑，“我不想来照顾你。”

    “哦？”王浩这才把注意力从饭菜上移开，认真看赵雨桐。桌子不大，两人相距不到两米。王浩仔细观察赵雨桐的表情。她的脸上都是微笑，但每一丝微笑的涟漪下，都压抑着不满。

    “师父说跟我过你的事，你做事还算磊落，算得上恩怨分明。如果在以前，我照顾你半年，也不算委屈了自己。但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明白。”王浩说，“师姐有事，随时可以离开。我能照顾自己。”

    “我答应了师父，就一定要做到。”师姐说，“但你要知道，你耽误了我的事情。”

    王浩认真地说，“师姐将来有吩咐，师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的事，你帮不了。”

    “哦？”王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要回报。”她说，“你不想欠我人情，就尽快完成修行。”

    “我尽力而为。”尽管雨桐言辞诸多苛刻，王浩还是很放松。王浩拿起筷子，指着菜，说，“可以吃饭了么？”

    “尝尝师姐做的菜。”赵雨桐好似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她翻出柔软的手腕，用手指指着饭菜，说，“我哥一直夸我手艺好。”

    王浩尝了一口，由衷地说，“师姐好厨艺。”

    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