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仇家上门
中午时分。
伴随着袅袅炊烟,宁安村飘起各种香味。
家家户户开始做午饭。
今日过节,村里显得比往常要热闹一些。
陆衡回到南边的小院子,院门有些破旧,有点倾斜,院门便关不上了。
一步踏入,陆衡算是到家了,有一股温馨的感觉,来自家的温暖。
院里开垦出两块地,种一些蔬菜之类的。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正坐在石桌前眯着眼笑,看到陆衡,老人眼睛眯得更长更细了。
陆衡笑着说:“爷爷,我回来了。”
老人点点头,“嗯。”
声音很细,很温和。
陆衡从未见过爷爷这般,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曾出口询问。
走到厨房那边将茱萸切下两截,自己将其中一截揣进兜里。
然后给了爷爷一截。
茱萸可以辟邪,且重阳节这天要插在头上,或者制作成囊佩戴起来。
做成囊,他家自然是没有这个条件。
爷爷习惯揣在兜里。
陆衡也就养成了这种习惯,可以说他的很多习惯都是被这位唯一的长辈影响的。
老人双手叠放在拐杖上边,下巴搁在手上,他眼睛直直盯着院门那边。
用竹片围起来做了简单的院墙,通过缝隙可以看到外边。
看见门口泛着阵阵水波的小河,还有几棵柳树。
叶片从翠绿变成了黄色,宛如迈入古稀之年的老人。
在沧桑中隐藏着一种深邃,无比凄凉。
随着阵阵秋风袭来,柳树的叶片开始翩翩起舞,转眼望去,仿佛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老人就这样眼也不眨地呆呆看着。
陆衡从厨房将炒好的菜端到石桌上,见自家爷爷这般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陆衡没来由就想到了方才在石桥那边遇到的戴着斗笠的那个男人。
“爷爷,牛角山那边今年还是那样,风景很好,风也很好。”
饭桌上,少年一边给爷爷夹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两鬓斑白的老人不时叮嘱少年几句。
其乐融融。
少年竭尽所能想将自己看到的画面描述给爷爷听。
奈何打字不识几个,总觉着自己描述的跟看到的天差地别。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读书识字。
少年暗暗下定决心。
“哟,生活挺惬意啊。”
一个声音打破了属于这个院子的宁静。
爷孙二人寻声望去。
一位身着青衣青年一手负后一手持折扇站在。
只见他头戴金冠,衣袂飘飘,生得超然除尘,风度翩翩。
陆衡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人,比村西头很久才回家一次的那个读书郎俊俏多了。
美人,美人。
原来,不唯有女子才配有美之一字。
陆衡转头看向爷爷,似乎希望自己爷爷能给他解答心中疑虑。
爷爷没理会青年,自顾自的将碗中食物送入口中。
动作缓慢,细嚼慢咽。
陆衡有样学样。
爷爷说过,吃饭是天底下最大的事情。
不管什么事,都得等吃完饭再说。
俊逸青年也不气恼,盘腿坐在院门上。
那晃晃悠悠的院门竟是纹丝不动。
陆衡一边吃饭一边还是抵不住好奇的偷偷撇了那人几眼,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修行之人,身体轻如鸿毛。
是了。
来找爷爷的?
陆衡若有所思地瞥了正在咀嚼食物的爷爷。
他希望来人是友不是敌才好。
若是敌,他们没有丝毫机会。
要说上山砍柴,下地耕地他还有点用。
这打架,他没学过一招半式。
自家爷爷虽有些底子,但也不曾传授于他。
唯一的呼吸吐纳之法不知是否有一战之力。
“终于还是来了。”
老人放下碗筷用衣袖摸了摸嘴。
陆衡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听爷爷这话,是仇家没跑。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去死了。”俊逸青年嘴角扯起一抹微笑。
“冤冤相报何时了,”老人颤颤巍巍站起身,“不如,就此离去,我与逍遥谷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觉得,可能吗?”俊逸青年饶有兴致地看向陆衡,他啧啧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我把你爷孙二人都杀了,斩草除根,便没有冤冤相报这一说了。”
“我真是聪明。”
他带着玩味儿又道:“啧啧啧,老态龙钟,曾经的归海一刀陆不平,如今落得这般田地,要是让道上的人知道了,别提有多高兴呐。”
“老夫虽不及全盛时之万一,但是,”老人没有在意对方言语中的讥讽,眼中寒光一闪,“你还不够格。”
“哦?试试?”
俊逸青年起身双手负后。
对方虽一幅将死之人的模样,但是,轻敌,可不是他的习惯。
陆衡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
从两人对话中,陆衡知道自己爷爷年轻时候是一个名动天下的人。
他默默记住逍遥谷和归海一刀。
感叹爷爷一身傲气之余,也有些紧张起来。
这是要动手啊,他担忧的看着步路蹒跚的爷爷。
他很想冲进厨房抄着菜刀跟对方拼命,但是,对方可是修行者啊。
光是被扫了一眼,自己的双腿就已经抖得厉害。
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动弹不得,别说拼命了。
“老夫也已经很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老人全然一幅不服老的样子。
气质陡然一变,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型变得挺拔,仿佛回到年轻时。
高手都有属于高手的傲气。
你要跟我打,那便打,即使胜算很小。
但只要一息尚存,就没有任人宰割的道理。
“哈哈哈,老东西,”俊逸男子突然大笑,“还挺像模像样的。”
就在陆衡以为双方就要大打出手时,那人竟然突然仰头大笑说了这么一句话。
陆衡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自家爷爷却是笑意盈盈的说了声“怎么?怕了?”
“不,我改变主意了,”那人咧嘴一笑,俊朗的面容竟有些狰狞。
他继续道:“我打算让你的孙子加入逍遥谷,如果你自我了断的话。”
“你不怕他将来找你报仇?”
“那才有意思,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老人默然不语,陆衡冲爷爷摇头。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爷爷自尽,也不能接受。
他恶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
对方视而不见。
于此同时,宁安村陆陆续续有来了好几批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