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心之所向

第十一章 离开

    没想到订完婚第二天,两人就拿着结婚证回来了,原因竟然是老板娘已经怀孕了!

    这个消息如平地惊雷,迅速传到了两家人的亲朋好友的耳朵里,老板的爸妈又马不停蹄赶到这个小县城里,一同来的还有十几号亲戚,有的是来看笑话,有的是来操持婚礼,老板娘家的亲戚也一同忙乱起来,终于在一个星期之后,并不是入赘女婿的老板和老板娘在女方家里举办了婚礼。

    这个闹剧终于结束,老板想挽留父母留在这里,年迈的父母却执意回到老家,无奈老板只能送走二老,又回来开了这家店。

    老板娘是个大胆的主儿,靠着这件事做噱头,加上老板祖传的熬制底料的手艺,这家店迅速在消息闭塞的小县城里,靠着新奇的广告一炮而红。

    到如今已经十多年,小两口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后来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小县城里开了许多网红店铺,但24时火锅依旧深入人心,随着店面的扩张,以至于死活不离开家乡的老板爸妈也北上来给他们帮忙。

    虽然庄瑞仪也喜欢这里的火锅,但对于这个爱情故事,她只有两个字评价:荒谬。

    “这个故事虽然是真的,但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荒谬’二字,人人都在歌颂老板夫妇伟大的爱情,我看到的只有为女儿操心的女方父母,为儿子离开家乡不再回来而痛苦的男方父母,以及为所有人带来麻烦为父母招来耻笑而只为了坚持所谓爱情的老板和老板娘”庄瑞仪嘴里塞满了谢宛刚烫熟的牛肉,费力地边嚼边说。

    谢宛静静地听着,随手倒了一杯水递到庄瑞仪嘴边,问道:“现在不也流行婚前试爱吗?为什么说会招来耻笑呢?”谢宛不解,在他看来,这件事无非就是荒唐了一点,倒不至于批判。

    “十几年前,00年左右,婚姻观怎么可能会有现在开放,并且那时候的老一辈,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私生活再乱,也会把已经传出来的丑闻拿来反复揉捻。”

    庄瑞仪费劲地咽下最后一口肉,又说道:“不过这也是我的观点,并且我是坚决反对婚前有亲密行为的,我的身体,自然宝贵。不单说难保自己会碰上什么样的人,即使和有过亲密接触的男生最后结婚了,那女生在男方家里的分量也是很轻的,唾手可得的东西,许多人都不太珍惜。”

    谢宛听着庄瑞仪的分析,赞成地点点头,回应道:“确实,对待这些问题,还是要谨慎。”他转过头,看着一脸认真但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庄瑞仪,一下子笑出了声,迎着女孩满脸疑惑的表情,上手重重地揉了两下她的头发。

    “人小鬼大!才多大啊就把这些事情考虑地这么清楚。怎么,想谈恋爱了?”谢宛笑着打趣。

    庄瑞仪嘿嘿一笑:“也没有啦,就是我妈奉子成婚,嫁给我爸之后才发现不幸福,就把错归结到我身上了,从一次次挨打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谢宛听到庄瑞仪的解释,笑意顿时僵硬在嘴边。

    庄瑞仪看谢宛的反应,以为他也是心疼自己,于是赶忙安慰:“不过都过去啦,现在我不是脱离那个氛围了吗?我现在能养活住自己,就行了。那些权当是打怪升级经验。”

    谢宛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揽过庄瑞仪,把水递给她喝。

    人一般很难共情别人说出口的苦难,不亲身经历,是不会体会到对方的痛苦。谢宛没有经历过,但是有一个人,一个深藏在他心里的人,就因为这些苦难,离开了他。

    两人吃完饭已是天黑,虽然白天还有二十度的天气,但初秋昼夜温差很大,刚走出暖气十足的火锅店,庄瑞仪就冷得打了个寒颤。

    谢宛看着瑟缩的女孩,把背包里的校服外套抖落出来,把庄瑞仪裹得严严实实。两人刚准备上车,谢宛的手机响了。

    “老板,庄小姐的走读证办出来了,但是刘小姐已经转学了,查无此人。”

    手机内机械的男音传出来,谢宛听后淡淡应了一声,面上并无波澜,反观庄瑞仪抬着头眨着亮闪闪的眼睛,她大概猜到了,通话的内容是什么。

    谢宛挂断电话,还在想要编造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但看着对方希冀的眼神,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宋佳转学了。”

    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庄瑞仪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因为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于是赶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边往里挪边招呼着谢宛:“快上来,我要回学校看看怎么回事!”又转头对司机喊道:“师傅,去一高,麻烦快一点!”

    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绝尘而去,火锅店门口热闹依旧,一个大半张脸都被口罩蒙着的少女,若无旁人地站在路灯下,手插口袋静静地注视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嘴边的火星明明灭灭,燃烧殆尽后,转身坐进旁边的车内,吩咐道:“走吧。”车缓缓起步,沿着刚才出租车走过的方向,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庄瑞仪下了车之后一狂奔,谢宛没有拦住她,于是扔下一张红色钞票,急忙去追赶。

    庄瑞仪没有停顿,一口气跑进教室,同学们正在上晚自习,她支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一边打报告一边直起身子,朝班里望去。班里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都朝着门口望过来,但就是没有找到那个一向张扬明媚的少女。她有些不可置信,不相信好得跟她一起每天同吃同睡的人,会这样不打招呼就走了。

    庄瑞仪没有在意讲台上付影夕怪异的神情和同学们看好戏的眼神,一步步朝宋佳的位置上走去,熟悉的粉色壁纸还贴在课桌上,两人的签名还并排印在桌子上,仿佛一切都还在。但手机上几十个拒接电话,明晃晃地提醒着她,她最好的朋友不见了。

    不知什么时候,付影夕已经走到了她身后,庄瑞仪回过神来,察觉到身后的影子,她低着头,等着付影夕开口说些什么,一阵寂静过后,付影夕才犹豫地开口:“还在上完晚自习,先坐下来吧。”

    庄瑞仪猛地抬头,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于是问道:“张老师在哪?”

    “办公室。”

    “好。”庄瑞仪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付影夕一脸复杂,他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去面对这个女生,只知道,每当她出现的时候,从心底到四肢都在逐渐发麻,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