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最近的生活很休闲，相对于繁忙的学业，在科学院可就自由多了。赵又廷告诉他，验证舰的动力改造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他也不在正式编制，三个月内只要呆在科学院里就可以。所以，现在每天霸占着赵又廷的电脑玩游戏。赵又廷是个老好人，看到小林用自己电脑，也不与他争，而是自己又申请了一台。

    陈先民这几天可是闹眼睛的很，他看到小林有事没事就坐在电脑前玩游戏，早就把他当做不学无术的少年。原因无他，自从上次小林提出用脑电波驱动机械之后，他就认为小林是难得的奇才，心思电转之间就能冒出脑洞奇大的想法。奇才嘛！就应该多多学习，将来好为国家做出贡献。但是，眼前这位奇才却每天沉迷游戏！翘着二郎腿啪啪拍着键盘，不时嘴里还冒出几句“傻缺！大啊！”“艹！”，然而他并不知道小林满心思都是五十万津贴的着落，他还等着充钱买皮肤呢。……

    这天，陈先民看到小林盯着屏幕龇牙咧嘴的样子，终于受不了了。

    “来！……你跟我来一下！”

    “额！陈叔！干嘛？”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对你说！”

    “哦哦！我打完这把就过去！”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陈先民老成持重，在等小林的这点时间他就想好了对策。像小林这种人一定对科学感兴趣，他只要给出让人匪夷所思的理论，一定会引起他的兴趣。量子力学无疑最适合，念及于此，陈先民胸有成竹的半躺在椅子上。

    “进来！”门外传来敲门声，陈先民端正了坐姿。

    “陈叔！您找我？”小林看到桌子旁的椅子，显然是为他准备的，不过他并未坐下，想着说完事情自己接着玩儿去。

    “对！有些事情想跟你讨论！…坐！”陈先民伸手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

    小林只好坐了下来，随口问道“什么事情？喷水推进器有问题了？”

    “不是推进器的事儿！我今天早上刚看到一篇论文啊！说的是量子隧穿效应，所以我想问问你的看法！”陈先民说。

    小林一脸懵逼，磕磕巴巴的问“甚？……甚效应？”

    “哦！我忘了你还是初中生！你看我这记性！本来我经常和同事讨论问题的，今天刚好看见你没事干，就把你叫过来了。这才忘了你的学历了。这样吧！我还是具体给你讲一下吧！”陈先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借势开始给小林讲学。

    “好…好吧！”小林本来着急玩游戏的，他刚才已经连输好几把了，心里一直憋着股气儿，怎的都要赢一把才甘心。现在被陈先民强行授课，他的屁股底下坐了针似的，怎能安稳。

    “量子隧穿就是指微观粒子存在穿越位势垒的一种现象！实验中，粒子的能量远远小于位势垒的位势”陈先民看着呆若木鸡的小林问“有什么地方听不懂吗？或者哪里不懂你可以问出来！”

    “额！说实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小林可怜巴巴的望着陈先民说道“我只是个初中生唉！您说的量子什么穿，什么微观粒子，还有什么什么垒的，我一个都不知道！”

    陈先民虽然有博士学位，可教授的都是博硕级学员，碰上小林这种低学历文盲，他也发懵。他抓了抓头说道“那好吧！我用现实中的现象给你解释！”说完他将衣架上一颗木头小球拧了下来，又找出一个铁盒子，两只手比划着说道“你看到这个小球了吧！我现在把它装在盒子里！现在，我摇晃盒子可以给小球一定的动量，但你要注意，小球就算获得动量，但远远不足以冲破铁盒，那么在我不打开盒子的情况下，就算我用力晃，它永远不能从盒子里跑出来！”“这颗小球就代表微观粒子，盒子就代表位势垒。现在能明白了吧！”看到小林点头，他接着说道“但是实验表明，在量子世界，小球有可能穿越铁盒而到达铁盒外边！”陈先民说完就看着小林，他在等小林的提问。他想激发他的好奇心。

    “哦…哦！是…是吗？可…可是…这种现象说明什么？”小林对陈先民说的反常识现象并不关心，他认为这是科学家应该研究的，和自己这种初中生没有半点关系。可是陈先民的目光中明显带着询问他的意思，他那当机的大脑只好临时组织了个问题。

    “这就是量子隧穿现象！很反常识对不对！我们今天要讨论的就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陈先民说。

    “哦哦！你的意思是…是…在微观世界，这个小球可以随时穿越铁盒？是这样吗？”小林问。

    “也不是随时，只是有几率，这个几率是可以计算出来的！”“你要知道，在量子力学主要研究的就是这种几率。比方说，在电子绕核运动中，电子在某一时刻所在的位置就是几率存在的！”陈先民见成功引起了小林的好奇，接着传授自己的量子力学大法。

    核物理小林已经有过接触，但是陈先民的话，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所学，和陈先民所讲的到底哪个是正确的，在他的知识里，电子在围绕原子核做周期性运动，就像绕着太阳公转的地球一样。而现在陈先民却说电子的位置怎么就变成几率存在了？那地球的位置也不能确定？无论怎样想地球的位置都是确定的啊！它还能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不成？“陈叔！你这句话我就不能理解了，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电子在绕核运动，那它的位置怎么就不能确定了？”

    “你看你！你又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是说，电子存在的位置是几率性的！我当然可以通过某种手段获得电子的位置信息。但是，我在获得它位置信息的同时，它的这种几率性也就被打破了。”陈先民只有在讨论物理时才会表现出明显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已经进入了争论者角色。

    “那你说的可不对了！既然我可以观测到电子的位置信息，那你为什么还要说它有几率出现在别的地方？就算电子以极高的速度在绕核运动，但是当我知道它位置的那一刻，它一定是停在那里的！”小林认为自己的经典物理没有逃课，他开始认为陈先民是不是喝多了，在这儿说胡话呢？

    “对！是这样的！你说的这种情况是电子位置的波函数坍缩，但是在你未测量之前电子是可以存在它所在能级的任何地方的！”陈先民为了能让小林听的更明白，继续详细的解释“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吧！电子在你未测量之前，它是以一种概率的形式，存在它所在能级的任何地方！”

    陈先民的意思小林是明白的，不过他的理论小林却不认同“电子也没有分身术啊！它怎么可能存在任何地方呢？你要说现在仪器不足以测量电子的精确位置，这样说我还相信。但是你要说它同时存在所有地方，那你的量子力学就是故弄玄虚！”

    陈先民气的鼻子都歪了，他从没在这些基础性问题上和人有过争论，今天竟然让一个初中生说自己故弄玄虚。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让一个刚刚接触经典物理的人来了解量子力学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不管你认同不认同，我说的这些不仅有理论基础，同样有公式推导的！只要数学没错！量子力学同样不会出错！”

    陈先民的这种教授方式，对一个从未接触过量子力学的人来说是错误的。微观领域的物理现象和我们所处的宏观世界大不相同。我们已经习惯了宏观世界的常识，谁也不能一下子就接受反常识的理论，包括波尔，狄拉克这样的量子力学开拓者，他们也是通过不断的摸索循序渐进的研究，才有了今天的量子力学理论。陈先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觉得应该让小林得到系统的传授方式，可是，他已经忘记了量子力学课程，距自己上学已时隔二十年，他也不可能想起自己的学习步骤。他开始泛起了难。

    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笃！笃！’的敲门声，屋内的争论告一段落，不然恐怕听不到这微弱的声音。似有似无的敲门声，反映出敲门人的忐忑不安。

    柳若尘现在的心情确实挺忐忑的，皆因为来时校长特意嘱托她，她现在是陈院士的助手，但是陈院士的脾气不太好。让他不要轻易得罪他，要听他的话，跟着他好好深造，如此等等。校长的话，让柳若尘自打进了研究所的门，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她轻声的走路，害怕脚步声惊醒专心搞实验的人。问路时也踌躇半天，因为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很忙碌，有的人紧盯着手中的实验用品，脚步却一点也不慢，有的人低着头急匆匆的赶路，只有偶尔有人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又匆匆而去。

    幸好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了她，问她“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我找陈院士，我…我是他的新助理！”她连表露身份都是怯生生的。

    “陈院士的办公室在最里间！”小伙子指给她。“另外！你很漂亮！很有气质！”

    “谢谢！”面对夸奖她微微一笑，可以看出来小伙子并没有恶意，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只是欣赏而非贪欲。

    看着转身离去的小伙子，柳若尘感觉这里和外面社会截然不同，这里的人很专心，专心于自己的工作，这里的男人从未流露出如狼的目光。她感觉在这里很安全，只是，不知陈院士好不好相处，她怕辜负校长交代给自己的工作。

    ……

    “进！”

    柳若尘吐吐舌头，门内只传出一个字，即使隔着门她也能听出说这个字的人，是那种赏罚分明，嫉恶如仇的人！她的高中老师就有一位这样的人。她的求学之路上唯一一次手被打肿，就是这位老师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