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极变

第1440章 乾元(中)

    玄霜王宫,乾元殿前,少年堂主与玄霜国师乔庄而来,此时两人正藏身于一处角落之中,朝着殿前广场望去。只见广场之上站着数十名禁军护卫,只是这些人宛如雕塑一般,双目无神,空洞无比,颇为怪异。

    两人皆是修士,此时不难看出这些士兵的身上,应是被人下了术法,而此术少年堂主最是熟悉,因为这便是那位圣主最为擅长的惑心术。

    “为何至今仍未见宗门前辈现身?”

    眼见乾元殿前有护卫把守,若不暴露行迹,难以寸进,玄霜国师传音开口,声音响彻在少年堂主耳中。只是不知为何,其传音落定许久,却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不禁朝其望去。

    而一望之下,却是发现这位少年堂主,如今朝乾元殿望去之时,面色颇为凝重,双眼亦有失神之相。国师见状,立时一掐道诀,腰间一道符箓被其祭起,贴在了堂主肩头。

    国师出身于乾炎宗,对于此符咒之法颇为娴熟,虽然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但却在符修之路上,造诣不凡。虽无法比拟玄丹境修士出手,但若只是未雨绸缪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速速醒来!”

    一声传音入耳,少年堂主肩头符箓立时燃烧殆尽,而其呆滞的目光,此时也重新凝聚起来,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身旁国师的同时,轻声开口道:

    “多谢。”

    “铿!”

    少年堂主刚刚恢复心神,下意识之间,并未使用传音之术。而其话音方落,便听广场之上传来一阵兵刃出鞘之声。而下一刻,根本来不及知会,便有三道飞刃朝着此处袭杀而来。

    不过好在这些护卫即便身中惑心术,可所能发挥的力量,却仍旧只有本身之力,并无术法加成。

    因此对于两名修士而言,自然难伤分毫,只是这样一来,行迹却已暴露。

    “先离开此处。”

    少年堂主恢复意识,此时当机立断,自怀中取出一枚阵旗置于地面,而后传音国师。下一刻阵旗落地,一道肉眼不可查的微光忽然闪现而出,之前朝此方杀来的三名护卫踏入光辉之中,忽然间便失去移动能力,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玄霜国师见状,则是紧跟其后,同样施展遁术,朝着宫闱之外而去。虽然不解,为何至今仍未见到那位宗门前辈,但此时已然暴露行迹,唯有另寻他法才是上策。

    两人自乾元殿前广场而出,一前一后飞速朝宫外而去,然而三息过后,两人身前百丈之外,却忽然间升起一道只有修士方能察觉的灵气光柱。两人见状稍稍迟疑之间,周围便又有数十道光柱冲天而起,隐约在天空之上汇聚成图案。

    少年堂主见状,立时轻呼一声:

    “不好!原本出宫的路行不通了,快跟我来!”

    身为出云山枢堂之主,少年堂主十分精通阵法之道,方才那数十道光柱冲天而起的景象,立时便让他想起了某种禁制。倘若自己二人方才贸然撞上这些光柱,此刻只怕已然受创。

    而此光柱刚刚出现,便以迅雷之势迅速围绕宫墙蔓延而去,以他们二人的速度,根本无法赶在阵法形成之前逃出王宫,所以必须另寻出路。

    玄霜国师此时心中疑虑更甚,但眼下除了与此人同行之外,也无其他办法。他虽看不出那光柱的蹊跷之处,却能感觉到莫大压力,如若强行闯出,自己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不如暂时跟随此人,而若他当真心存不轨的话,自己与他同样都是开元境修士,纵使一战也未必会输。

    ...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高楼之下,而国师见状,一眼便认出此楼,心中疑虑更甚。却不想身旁少年,似乎看出自己心中所虑一般,疾呼一声道:

    “国师心中疑虑,稍后脱险自会一一解释,眼下大局为重。”

    话音方落,少年堂主便独自进入高楼之中,而玄霜国师迟疑一瞬,却也选择紧跟其后。只是他实在不解,为何对方如此笃定,进入这处朱雀楼后,便一定会脱离险境。

    国师进入朱雀楼后,扫眼之间却不见少年堂主踪迹,心下立时警觉。迟疑过后,决定朝楼上找寻,可才刚刚踏上楼梯,便听传音自身后响起:

    “这边走。”

    循声转身,正见到少年正朝着自己招手,国师提高警觉的同时,仍旧选择暂时相信对方。

    两人来到一处壁画之前,看似已是死路,可此时眼前少年却忽然抬手朝着壁画之中落款的两字按去。可下一刻,除了足下感觉到一股微弱震颤之外,却不见又何暗道出现。

    国师正想出声询问,却见少年忽然朝着壁画一头撞去,其只以为对方又为惑心术所困,此刻抬手便朝对方肩头抓去。然而一抓之下,却见对方半个身子已然没入墙壁之中,立时明白发生何事。

    两人自壁画而入暗门,方才走出几步,身后大门便无声关闭。若是常人于此,只怕早已发出惊呼之声,因为随着大门关闭,暗道之中变得黑暗无比,一眼望去尽数未知,毫无光线可言。

    不过两人皆是修士,以神识探路,倒是不必依靠肉眼。只是这条密道为何在此,却不禁让国师苦叹一声:

    “我于王宫之中十余年,竟不知晓这朱雀楼中还有如此密道。”

    然而少年堂主听在耳中,却是知道对方不仅仅只是感叹,更多的乃是试探和提问。因为如此秘密的通道,就连他这玄霜国师也不知晓,自己一个外人毫无理由会知道才是。

    “此处密道,是当年楚玄国为了秘密囚禁一人所建,直通地底,更有通往宫外之路。楚玄国灭之后,此事便无人所知,密道更因先师布下阵法之故,被隐去入口,以备不时之需。

    先师临终之时,曾将此密道的细节告知于我,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借此秘密进入王宫之中。”

    “原来如此。”

    玄霜国师四字出口,心中疑虑稍稍缓解,不过却并不尽信对方多言。更何况,如若对方知晓这样一条密道可以通往王宫之中,之前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此事于理不合。

    只是其正在思索之时,少年的声音却又再度响起,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只是这条密道为先师口述,并未有地图留下,我也是第一次开启,故而之前不敢贸然尝试。但如今你我行迹已然暴露,倘若于王宫之中与那妖人正面对抗,可以说毫无取胜的可能,唯有出此下策,方有一线生机。”

    “堂主有心了。”

    国师心中虽未尽信,但也选择暂时将此事放在一旁,将心思放回到了之前对方口中的宗门前辈之上。却是没有注意到,这少年方才开启密道之时手法极为娴熟,而此时带路更是轻车熟路,根本不像是听人口述,第一次来此。

    而若他知晓这少年的年龄,其实真与面孔一般无二,并非修士驻颜有术的话,便会更加疑惑不解。因为以这少年的年纪,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前来玄霜王宫,更加不可能走过此密道。

    即便陆沉舟是其师尊,也同样没有机会带他来到此地实践,此事疑点重重。

    “既然眼下已经脱险,堂主是否可以解释一下,为何方才并未见到宗门前辈的踪迹了吧?”

    此言一出,少年堂主脚步为之一顿,他心中自然十分清楚,此行前来的王都的,便只有自己一人,根本没有什么乾炎宗长老。虽然在他看来,楚月此女势必安排那位长老去做了什么特殊之事,但却未必是遣他前来王都。

    方才他之所以那样说,无非是想要拉着此人一同前往乾元殿,倘若真遇上什么麻烦,还能借此脱身而已。至于合作之事,玄远军的确有此考量,不过其重点却并非此人,而是玄霜左相。

    相反的,有此国师坐镇,反而是一种阻力,而非助力。至于其开元境修士的实力与乾炎宗监察弟子的身份,少年堂主很是清楚,这一战真正决定胜负的人是谁,唯有那乾炎宗长老与楚月此女。

    因此在他看来,这玄霜国师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此时跟在自己身旁,便是储备的战力,亦是护身符。

    “原来国师还在思索此事,我还以为国师早已看出端倪。”

    “哦?此话怎讲?”

    眼见这少年一句落定便没有了后话,虽然国师很是不喜这种对话方式,但也只能如此。却不想对方开口之时,却是一句反问:

    “敢问国师,往日乾元殿前的守备,还有宫闱之外的阵法防御,可也如今日这般时常开启?”

    国师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苦笑一声,自己方才赶回王都,与左相密谈里应外合之事,哪里会知道王宫守卫的细节?不过若是按照自己与那妖物一战之前,也就是离开王都之时的情况,王宫的确无此守备。

    “想必国师已然想到,如今你我不见前辈踪迹,只怕是前辈早已来到此地,更有可能已经与那妖人动过手,否则对方怎会有此等防备,更是没有第一时间追击而出呢?”

    少年堂主此番诡辩,国师心中虽有疑惑,却不得不信,便是因为其信息匮乏,情报不足,只得如此,甚是被动....

    “原来如此...”

    然而就在其话音落定之时,却忽然间感觉到强一阵刺骨寒意袭来。而少年堂主亦是同时察觉,心中一寒,手中立时浮现起数道阵旗。只是这暗道太过狭长,根本不足以布置阵法。

    而让他更加想不到的是,这条密道明明已经尘封百年之久,怎么可能有别人知晓,又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开启之后,发生异变。眼前的寒意,绝非巧合,势必是人为所致。

    可奈何二人的神识,却根本无法探清眼前发生何事,只是刺骨寒意,不断侵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