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极变

第2373章 登台

    “咔嚓...”

    一声惊雷乍响,犹如晴空霹雳,正如风鸣院如今,人心惶惶。

    外院自上次被一群神秘刺客夜袭屠戮之后,便一直人迹罕至,未曾想此种情形之下,仍有乱事发生。矗立百年的四座书楼之一,如今付之一炬,很难不让众人多心。

    惊雷过后,阴云迅速排布此间,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天降大雨犹如甘霖。只可惜这甘霖来得太迟,书楼大火早已熄灭,只留下断壁残垣。

    书楼之外,一众因救火而现身的青云街守卫,此时面无血色,各有心思。一则是因为这座被毁掉的书楼虽已荒废多年,但却仍旧是风鸣院的台面之一。

    如今被人付之一炬,有损风鸣院仅存不多的颜面,属于他们的重大失职,难辞其咎。

    二来,便是因为经过这场大雨过后,一切蛛丝马迹都将被彻底洗刷,实属天公不作美。便是想要调查,也会费力数倍。

    大雨之下,天色阴暗,加之人心惶惶,倒是无人注意闪电之中,划过一道流光。

    楚宁月立身于书楼之外,一处建筑之顶,隐匿了身形。之所以没有立即上前调查,便是因为她今日所来的目的不是查案,而是确定此地是否有术法残存痕迹。

    因此她并不需要完整的线索,而是更担心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行迹,引来麻烦。毕竟自己如今,无论是用书山上使东方云火的身份,还是以少年楚阳的身份,都不适合出现在此。

    远远望去,神识覆盖此间,楚宁月并未找到术法残留的痕迹,但如此距离,加之风鸣院上空神秘大阵的干扰,她并不能确定自己判断无误。

    所以仍需要入内亲自查验一番。

    但如今,却不得不等待此处,只因废墟之中,有一名通识之人。

    虽然方才凭借遁术前来的一瞬,做得极为隐秘,但废墟之中一人的反应,还是让楚宁月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那人虽只是看似随意般,望了自己所在方位一眼,但楚宁月却不觉得这是巧合,于是立即改换了方位。

    此人身穿一身破旧蓑衣,于这大雨之中毫不起眼,但相较一众青云街暗卫普通弟子打扮,却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这些暗卫对此人毕恭毕敬,似乎奉其为领头者,加之旁人皆在搜寻线索,却唯独他坐在地面之上,一副老态龙钟之相,很是奇怪。

    “大人!这里有问题!”

    就在此时,废墟东南角的一名守卫,忽然出声,同时吸引了楚宁月与蓑衣人的注意。

    蓑衣人闻声,自地面之上站起,不急不缓,似是根本未曾担心过,这场大雨会洗刷痕迹。

    “什么问题?”

    他的声音并不苍老,反倒是有些年轻,与他一身蓑衣,略显邋遢的打扮,极为不符。

    楚宁月神识在身,观察此间无需凭借肉眼,故而便是角度问题,看不清细节,亦能通过神识查看大概。此时其察觉到,最初出声之人手中,正握着一只竹简,不由得眉头微皱。

    因为这只竹简她并不陌生,正是当初白离山开启阵法之时,三层书楼书架之上的那一枚。

    这枚竹简,如今被沉没于灰烬之中,可本该残破不堪的它,如今却完好无损,在这场大火之中彻底幸免于难。

    “此物的确古怪。”

    所以人轻声开口,拿过竹简便想要打开,可一旁的守卫却是轻呼一声...

    “欸,大人...”

    只可惜,他的话说慢了一步,蓑衣人在打开竹简的那一刻,目光一呆。

    “坏了。”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方才自己也是想要打开这竹简,便意外陷入了幻阵之中,废了好长的时间方才脱困,这期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如坠深渊。

    而在幻阵的末尾,自己被踢出了幻象,并且得到了一项信息:

    “开启此竹简之人,会受到问心考验,心思越为单纯便越容易通过,越为复杂便越容易陷入混乱。”

    而他之所以担心,便是因为他知晓,眼前这位大人,乃是心思复杂深沉之人。中此幻象之后,今日怕是难以苏醒,自己合该早些提醒的。

    可下一刻,他便听耳旁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将此物带下去,旁人不可接触,着人封锁此地,我们先回内院。”

    蓑衣人恢复的速度极快,但是他也没有打开竹简,而是将此物递还给了方才说话之人,并下令离开此地。

    没有人知晓,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幻境,又是如何迅速破局。只有那经历过幻境之人方才知晓,大人最后没有打开玉简,说明他也没有通过考验。

    可是为何大人没有通过考验,却能如此迅速地自幻象之中脱离出来,恐怕只有大人自己知晓。

    蓑衣人去得匆忙,不多时便率人离去,消失在楚宁月的神识感应范围之内。

    但这一幕,却让楚宁月感觉到疑惑,因为这竹简当初,虽不是自己接触,但据白离山所说,竹简之上的阵法因为年久失修,早已不存。

    而这竹简之上的内容,则是风鸣院不传之秘,扶摇诀的上半部。

    这样的典籍,出现在此年久失修之地,本就不太正常,如今经历大火又完好无损,便更加异样。而且看那蓑衣人的反应,这竹简并不简单,似乎无法轻易打开。

    但这一点,却与白离山所言不符。

    究竟是白离山在离开之时,于竹简之上动了什么手脚,还是说眼前的竹简与自己所认识的那一枚,并非同一物?

    不过,这些皆不是楚宁月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所以她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稍稍记在心底。

    ....

    进入废墟,楚宁月近距离感应四方气息,取了些许灰烬拈于指尖,轻轻一嗅,面上神色立时有了几分转变。

    因为根据这些灰烬判断,此地并无任何术法残痕,此地的大火,也并非是因为修士手段而成。这与李相容所说的话,有所出入。

    李相容说,他初入风鸣院时,还未见书楼大火,但赶到之时,已是火光冲天,时间上决计来不及,所以要自己以此为线索,查放火之人。

    可是如今,自己已可确定,此地的大火并非修士所为,而李相容所言,却是他的一面之词。这让本就对李相容没有多少信任的楚宁月,更为怀疑。

    他为何要说谎?为何要引导自己来此调查?又为何要让自己,将重点放在纵火者身份之上?

    若这一切,皆是所谓天道设立的考验,那么接下来,便该出现契机...

    一阵寒风吹过,吹起地面之上,大雨清洗过后,幸存的一丝灰烬,带起一阵烟雾。

    而烟雾之中,两名留守于此的青云街守卫,此时不禁交头接耳。

    “此地很是邪门,要我说还是赶紧离开。”

    “大人命我们看守于此,本就是出于信任,我们怎能辜负?”

    这说话之人,虽然语气坚定,似有十足底气,可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此刻亦在轻颤。

    这不经意间的信息,吸引了楚宁月的注意,让她关注起两人对谈。而下一刻,她也得到了一项,关键的信息:

    “可是我当时看得清楚,这里的大火是在一息之间爆发,绝不是人为纵火,倒像是...天谴!”

    “这话你方才怎么不说?这可是重要线索!不行,我得赶紧上报大人。”

    说话之间,这名守卫便要离开此处,吓得另外一人,赶忙追上。

    “这话不能说,你应该知道这位大人的忌讳。更何况,要走一起走,休想留我一人在此!”

    交谈之间,两人迅速离去...

    两人出现的时间与契机,堪称完美,恰如一场被排布好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