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巫师塔的出口，罗兰望着那石台上繁复到令人眼花撩乱的符文就头疼，对这些没什么卵用的东西他向来敬谢不敏，索性甩手道：

    “你来开门。”

    萝拉默默地走上前。罗兰正恍然想起，萝拉念不了符文咒语的时候，却看见她开始对着石台上刻印的大量微型巫阵开始操作，微弱的光华顺着石台连接到各个巫阵和能源运转的核心位置。

    罗兰想起了索伦巫师传给他的那套出入口令中，有一套繁复了数倍的纯手操版。

    他现在知道那是给谁用的了。

    石台上的微型巫阵细密至极，每个微型巫阵都只有米粒那么大小。萝拉把脸凑得很近，半弓着腰，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操作着石台，一边用精神力辅助感应，纤细的腰几乎要断掉一样。

    罗兰等了很久，微微打了个哈欠，抬眼看看巫师塔外面的天空，已经一片黑沉，萝拉这才解开巫师塔的巫阵，大门缓缓打开。罗兰瞅她一眼，拉住她的手腕直直往外面走去。

    萝拉想要挣脱，但是没能成功。

    罗兰皱了皱眉，索性直接松开。

    “你平常出巫师塔，也要花这么长时间？”

    顺着萝拉所指的方向一边走着，罗兰随口问道。萝拉面无表情，微微点头。罗兰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这女孩果然有点蠢。

    如果换他来，在不能发声的情况下，想要出塔，最好的办法肯定是找威逼利诱图所，把它变成自己的便携钥匙。可这家伙就宁愿自己一点一点在石台上磨蹭，浪费掉大量时间。

    不过这样也好。

    她效率越低等于他效率越高。

    走到山脚下，在往上道路错综复杂，就不是简单的点头摇头能表示清楚的了，两人废了好大劲，走了无数弯路，终于跌跌撞撞地爬到格尔塔旁。然后罗兰望着眼前的图书馆一脸无语：

    “就他妈是这里？”

    萝拉点点头。

    罗兰再也无法忍耐，“你他妈是怎么和其他人交流的？就靠你点头摇头你一辈子别想走出门了，艹！是精神力么？”

    得到萝拉肯定的回复后，罗兰有些无奈。通过精神印记传递信息，需要先留下一个精神印记，但在其他人的精神海中留下精神印记，起码得正式巫师才能办到，以他目前的能力完全不可能。

    罗兰扯下空间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白纸和羽毛笔，塞到萝拉手里：

    “认字不？在上面写！”

    萝拉拘谨地点头，接过纸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图书馆。她握笔的手指纤瘦，但写出来的字体却意外地有力，棱角坚决地像是要把纸面戳破。罗兰彻底无语，摆摆手意思是彻底服了你，抛下她独自走向图书馆。

    萝拉左看看右看看，临近夜晚，图书馆旁边没什么人，她犹豫着要不要趁着罗兰没注意偷偷跑掉，但还是不情愿地跟在罗兰后面走入了图书馆。

    看门的还是那個三等学徒的老头，见罗兰进来只是眯眼点点头，萝拉进来时，满是皱纹的老脸却扬起一丝谄媚的笑容，“白天不是才来过一遍吗？”

    萝拉步履平稳，目不斜视地走过。

    老头不以为意，目送着她走入书架之间，这才轻声感叹着坐下。

    显然萝拉经常来图书馆，连这个看门的学徒都认识她。

    罗兰等萝拉进来，疑惑道：“在一层么？我怎么没看见。”

    他白天的时候在图书馆一层转了一圈，根本没有看到和高级冥想法有关的东西。但是按理来说，只有拥有了高级冥想法才能继续冥想，突破一等学徒和二等学徒等，这玩意面向的是刚迈入10点精神力的学徒们，就应该放在一层才对。

    随意在各个书架之间兜了几个圈子，依然没找到任何有关的信息，他甚至找到了冥想法的专区，但依然一无所获。罗兰望着空荡荡的书架，脸色有些阴翳，站在他身旁的萝拉不禁有些瑟缩。

    按照她刚才不多的经验，这个人露出这种脸色的时候，一般就是要凶她了。萝拉其实很想跑掉，但是罗兰说他是她的债主，欠了债的话自然是不能跑的。至于可以直接用身份卡里的功勋点还给罗兰，她压根没想到。

    萝拉连忙低头想了想，在纸上辩解道：“我从前来的时候，在一层有很多。”

    旋即把纸张递到罗兰眼前。

    罗兰看着萝拉所写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径直找到那个三等学徒，敲敲桌面：“最近这几天，是不是有人大量借阅高级冥想法？”

    老头拿眼瞅他，翻出记录本查看一翻，点头道：“不错。”

    “能告诉我是谁借的么？”

    “不行，这属于隐私信息。”

    老头摇摇头，一副秉公无私的模样。罗兰也不多废话，亮出身份卡，竖起五根手指晃了晃。

    “5功勋点，我要近期所有借阅冥想法的学徒名单。”

    老头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也不蔫了吧唧的了，一拍桌面。

    “成交。”

    老头的行动相当迅速，抓起一张白纸，当即开始翻着记录册迅速抄写。罗兰等得无聊，扭头寻找了一下萝拉，发现这女孩正站在一排书架前面，微微踮着脚把手放在一本本的书脊上，耐心地用手感受书脊上面绣刻的凸起。

    由于图书馆里没什么人，灯光晦暗，她的视觉本就较弱，更加看不清书名，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辨认一本一本的书。

    角落里几盏油灯明灭不定地摇曳着，时不时有缕缕青烟弥散开来，袅袅地在她灰白色的头发上旋转飘散。

    罗兰突然想起，他白天看到萝拉的时候，她也是这么一副姿态，在用手抚摸着书脊。

    那本《长夏之地》，也是这么找到的？

    罗兰不自觉地顺手拿了几本书，用手指抚摸着书脊上绣刻的凸文。乍一模觉得凹凸不平的都一个样，但仔细感觉，能发现这些凸起其实都有特定的排列组合，熟悉一点的话就能察觉出其中的不同。

    这些凸起……似乎是某种文字？不像是西海岸的通用文字，更类似于精神符文。

    罗兰心中浮现出一个画面，眼睛不好使的女孩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图书馆，想要找一本叫《长夏之地的奇特生物——肉罗蠕虫》的书，她需要用这个来参考完成课题。

    书架之间光线不好，她看不清书名，想找人帮忙又不敢，于是只能踮着脚，一排一排地抚摸着找了过去，在海一样的书脊中寻找那个已经记熟了的凸文组合。

    她找到了，可惜被人抢走了。

    咂了咂嘴，罗兰一抬眼看见老头正在拿眼睛偷瞥着他们，不由得骂道：“看什么看？再看一眼扣一功勋点。”

    老头笑了笑，低着脑袋闷头抄写。

    或许是他们刚才的动静吵到了萝拉，她倏然回头，见罗兰面色不善，急忙再转回去，假装自己没听到，抽出一本书来，捧在手里看着。罗兰知道她压根看不清，自然明白她是在装样子，但也没去戳破她，只是沉着脸催促老头赶快抄完。

    “别催别催。”

    老头不耐烦地嘟囔着，写完了名单把纸一甩，递给罗兰：“这是近七天所有借阅冥想法的学徒名单，你自己看着办吧，别说是我说出去的。对了，我叫比特，你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当然，你得付报酬。”

    罗兰接过名单，上面的借阅记录大多是几天前的，也就是他们这届新生进入学院之前。一行一行往下看下去，并没有看到那个预想中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