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冰，是你将我变过来的吗？”乞颜明欢惊喜道。

    “是她将你召来的，不过是来做人质。”敕勒木在一旁说道。

    “你也在这里”乞颜明欢这才注意敕勒星。

    “我在这里，就是在等着抓你，你以为我妹妹将你召过来，是专门跟你叙旧？”敕勒星道。

    乞颜明欢看向万俟蓝冰：“是吗蓝冰？”

    “是。”万俟蓝冰语气冰冷。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乞颜明欢感到委屈。

    “你们又为什么要攻打鹿城？”万俟蓝冰反问道。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乞颜明欢还是不承认自己与那些杀戮者是一起的。

    “狼群里的小狼，怎么会自诩善良。”万俟蓝冰言语讥刺，如同泼出一盆冷水。

    乞颜明欢还抱有一丝幻想：“咱们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万俟蓝冰想起冰灵花，那算花吗？算不算又有什么要紧。她却却是不忍道：“春天已经到了，石头还是石头。”

    “我就问你约定还算不算数？”乞颜明欢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了，便加了句，“那是你自己说过的话。”

    “没有什么约定，只是我骗你的，我当时是专门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给你标记灵印。”万俟蓝冰丝毫没有心软，直接吐露实情。

    乞颜明欢不敢相信，他以为自己能用真诚打动万俟蓝冰，即使不能打动她，也不至于结成仇怨，她怎么会欺骗自己，利用自己。

    乞颜明欢浑身发抖，忍不住伸手来抓万俟蓝冰的手臂。

    敕勒星在一旁注意到他无礼动作，一拳砸在乞颜明欢脸上，将他打到在地。

    乞颜明欢用手捶地，接着想要起身，却被敕勒星一脚踩砸背上。他的脸贴在地上，口中喃喃道：“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一定能感知我的心，你还是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即使我的手从来不握刀。”

    “难道不一样吗?再善良的狼，也会捕猎，再温和的鹿，也会反抗。人都是一样的，谁也没办法左右自己的命运。”万俟蓝冰隐隐有些不忍。

    “我不是狼，也不是人，我即是我。”乞颜明欢看着那石壁，慢慢开出金色的花朵，却没有分毫欢喜，却感到莫大的讽刺。

    那花刺进他的眼睛，刺进他的灵海，刺痛他的灵犀，金色的灵气从灵犀汹涌而出，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强壮，狼爪与狼牙生出，在这一刻，他觉醒了狼化之力，化身为狼。

    敕勒星被暴涨的金色灵气弹开，他退到一旁，看到这废物小王子突然狼化，心中大叫不好，这下须费些力气才能将他擒住，想到这里，运出鹿化之力，上前与乞颜明欢战在一处。

    万俟蓝冰看着石壁上的金色灵花，若有所思。

    这金色灵花，其实是因乞颜赤花用出巫术才开出来的。

    之前乞颜赤花眼看乞颜明欢被抓走，并不担心，她就站在那里等着，直到敕勒木见敌方被骷髅兵缠住，几番冲击之下，草原军兵力损失不少，剩下的身上金色灵气也暗淡无光，失去防御作用和攻击力量，敕勒木便下令打开城门，敕勒海与完颜弘波带一万三千名骑兵从大营冲出，与骷髅兵一齐围攻草原军。乞颜明山立即派出后方峡谷的两万后备骑兵，两军骑兵混战在一起。

    乞颜赤花这时才念出咒语，于是神湖边上的石壁上才会开出花朵，片刻施法完毕，乞颜赤花与三万骷髅兵一齐消失。

    攻守双方都愣住，接着又砍杀在一起。

    敕勒木与完颜宗见骷髅兵消失，不知什么原因，又不见敕勒星挟持乞颜明欢来，下面敌我双方乱战在一起，知道决战来临，便命城中守军全部出城迎敌，而人则飞身从城头跃下，二人立在城门前。

    乞颜明山与呼延恤杀退几个守军，来到城门前，陡然灵化成兽，一狼一熊向城门走来。

    敕勒木化身鹿灵，体型虽然比对方小了许多，气势却不遑多让，完颜宗也周身被白色灵气包围，双手化成鹰爪模样，阵阵杀气涌动不止。

    乞颜明山一步步向敕勒木逼近道：“再倔强的鹿，还是要被狼猎杀。”

    敕勒木感受到对方的强大气场，身上的灵气仿佛被锤击，他道：“也有被鹿角戳死的狼。”

    二人飞上上抢，战道一处。

    完颜宗与呼延恤也不多说，二人都是部族首领，直接功夫见高低，二人也战到一处。

    乞颜赤花借着乞颜明欢的灵印标记，带着三万骷髅军，变道神湖边上，乞颜明欢、敕勒星、万俟蓝冰都怔住。

    乞颜明欢叫到：“姑姑。”

    乞颜赤花看到乞颜明欢化身狼形，有些意外，对方鹿灵少年显然比乞颜明欢强大一些，乞颜明欢被打得遍体鳞伤。她知道没有大碍，便问道：“怎么，石头开花了吗？”

    “开不开也没有意思。”乞颜明欢失落道。

    乞颜赤花已经看到万俟蓝冰，心中感叹，原来就是这个女子。

    乞颜赤花来不及细看，她有更重要的事，那些骷髅突然被变到神湖边上，它们还能感知乞颜明山那混了儒门灵气的狼灵之力，所以都在向西跑着。

    乞颜赤花口中念出咒语，突然神湖之中水面翻涌，无数白骨从湖底爬起，上岸边跑来，原来那些骷髅停下脚步，然后转向湖面。

    一方是冰做的盔甲兵器，一方是沙子做的盔甲兵器，两方骷髅一见面，就厮杀起来，这神湖岸边顿时上演骷髅大战。

    乞颜明欢与敕勒星在一旁看得长大了嘴巴。

    万俟蓝冰却不为所动，她悄悄在手上化出灵气。

    乞颜赤花道：“你最好不要出手，如果没有这些匈奴骷髅兵，那中原骷髅兵必定会进入鹿城。”

    万俟蓝冰听了，散去灵气。

    乞颜赤花道：“你就是万俟蓝冰？”

    “是。”

    乞颜赤花闭上眼，感知万俟蓝冰的灵气，占卜她的命运。万俟蓝冰有样学样，也比上眼睛感知乞颜赤花。

    须臾，乞颜赤花睁开眼睛：“真如无底冰渊。”

    万俟蓝冰睁开眼睛道：“好似忙忙荒漠。”

    都是苦命人，乞颜赤花道：“这千里诡遁，你做不来的，请长老们出来吧。”

    “不用了，我们出来了。”三位长在洞中感知道外面的变化，一起出洞。

    看到乞颜赤花在此，知道这冰、沙骷髅大战是她的杰作，都互相看看。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古代死在湖底的匈奴人，匈奴人与中原人苦大仇深，死时含这巨大的怨气，所以才能被巫术唤醒，醒来自然与中原人的骷髅不死不休。

    乞颜赤花道：“如今怎么了断？”

    万俟休道：“我有个办法，但是我不说。”

    乞颜赤花道：“你无非就是想杀了我。”

    万俟休道：“你说可行不可行？”

    “你们要杀我，那杀不杀我侄儿？”乞颜赤花指着乞颜明欢道。

    “他不重要。”万俟休道。

    “他很重要。”乞颜赤花笃定道。

    “为什么？”

    “因为他是汗王最仁厚的儿子。若你们败了，他会成为北海王，只有他会善待你们敕勒人。”乞颜赤花知道鹿国败局已定，这是最好的结局。

    “那便也不能杀你了，杀了他唯一的姑姑，料想他也不能善待敕勒人了。”万俟休也说出了关键所在。

    “你又错了，我死不死跟他不相干，这天底下，能杀我的只有万俟乌，现在他死了，你们人多我也不放在眼里。”乞颜赤花语气平和，却又霸气外露。

    “你！”万俟黛怒目相视。

    “生灵终将死去，而善良之心不灭。罢了！罢了！”万俟休道。

    乞颜赤花会意道：“我们同时解除巫术，我以神的名义起誓，此次大战，若你们不再出手，我便也不再出手。”

    万俟休点头同意，然后乞颜赤花与万俟部三大长老同时念出咒语，眼前的数万骷髅兵顷刻消失殆尽。

    乞颜赤花道：“大事办完了，明欢你的事办完没？”

    乞颜明欢看看万俟蓝冰，别过脸道：“我本来就没事。”

    乞颜赤花道：“好，我们走吧！”

    说罢，乞颜赤花拉着乞颜明欢的手，口中念出咒语，二人在金光中消失不见。

    敕勒星道：“就这么让让他们走了？”

    万俟咸叹口气道：“她想走，我们也拦不住。”

    万俟休对敕勒星道：“巫师已经尽力，剩下是战士们的事了，去找你的父亲吧！”

    敕勒星看了看三位长老，行礼离去。

    万俟黛过来拉着万俟蓝冰的手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不如回万俟部吧。”

    万俟蓝冰摇摇头道：“父亲还有最后一件事要我办，办完了那件事，我就回万俟部养鹿。”

    三位长老相互看了看，便与万俟蓝冰道别离去了。他们没有问她什么事，如果需要他们帮助，她自然会说。

    又剩万俟蓝冰独自站在湖边，似乎西城门的交战很是遥远，她不关心谁胜谁败，也不关心谁生谁死，生灵终将死去，一切争执似乎也失去了意义，欢乐与痛苦也显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