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言没有否定我的话，他只是面带微笑。他现在没有做任何的伪装，衣服是合身的，他很瘦，头比较大，脚掌很大。

    “雨花渗，你会使刀吗？”他问。

    “会一点，怎么了。”我无语气的回应他。

    “我不会杀你的，”乐正言将手中的长方形手提箱打开了，里面是两把精美的环首刀，黑皮革刀柄，合成黄钢刀镡，花纹精钢刀身，淬火刀刃，“用我们雅阁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吧！如果你打赢我，我就告诉你一切，如果我输了，我不会说任何话，从这火车上跳下来，是生是死就得看天了，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当然，你要现在开枪打死我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你现在恨透我了？”

    “我并不恨你，只是厌恶你罢了，我接受你的决斗邀请。”我将枪收回了怀里。

    乐正言哈哈大笑，他没有偷袭，拿着一把刀递给了我，刀尖是向他的。待我拿好刀，他就取出了另一把刀。

    “来吧！战斗！”

    他大喝一声，刀尖如箭矢一般飞速刺来，我横挡用刀背截住他的攻击。

    在刀被弹开后，乐正言立即一脚踢来，我后侧一步，用一手抵住他的脚，减缓了冲击，但是他并不是为了攻击我而踢出这一脚的，他转身踏步于车门上，跳到了车厢顶部。

    “上来，下面空间太小了，不好发挥。”他说。

    我也踏着门跳上了车厢顶。

    晚上有乌云，光来自车厢窗户里，四周黑漆漆的。

    待我跳上车厢顶，乐正言又立刻攻来。扫，劈，拨，削，掠，奈，斩，突，刀的招式以巧妙的结合在一起，但是还是被我抵挡住了，我没有主动攻击，只是一直在格挡。

    他是很灵活，但也只是如此，年纪比我大的多，力气也不如我，大概连视力也远不如我。

    没多久我就发现他开始喘气了，眼里原本凶兽的眼神也逐渐暗淡下去。

    “呼呼呼，你在军队里面待过？我所有的招式都被你识破了。”他问。

    “嗯，我在军队里待了七年，五年的皇室战争，以及数不清的殖民争斗。”

    “什么，你看着很年轻！”他惊讶的看着我。

    “我十岁就参军了，小时候饿的没办法了，就跟着一支部队离开了我的故乡。”我将刀丢在了他的脚下，被他给踩住了，他很疑惑，我接着说“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我就算空着手，也可以制服你，我还是怀疑你真的是那些惨案的凶手吗，明明那么弱，现在仔细想想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你杀的是几个比你还弱小的女子，偷袭，下毒，净是一些窝囊的事情……”

    “你！”他面红耳赤的指着我，然后恶狠狠的说“他们该死！死有余辜！”

    “哼。”我冷笑一声，张开双手。

    乐正言试着劈来，但是被我侧身一躲，抓住了刀背，接着我一拳挥到他的鼻子，瞬间他的鼻血就流了下来，松开拿刀的手，踉跄几下倒了过去，我前去踩住了他的身体，他这才没有从火车上掉下去。

    我将刀丢下了火车，另一把也在乐正言刚才劈来的时候滑下了火车。

    “你输了，愿赌服输吧，告诉我，你是凶手吧！”我对他说。

    乐正言原本还挣扎了几下，但是现在已经不动，他眼里冒着泪花，放松身体，不再抵抗。

    “是我干的。”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露出笑容，呵呵的笑着。

    “为什么？”

    “那个贫民窟的妓女，你们是叫小妙对吧？她是我女儿……”他哽咽着，述说了经历。

    小妙原名是乐正妙，在四年前通过自己的笔友，这个笔友就是亚婷，乐正妙通过她结识了另一个笔友，这个新笔友语言幽默且优雅，他很关心乐正妙，跟乐正妙讲了许多有趣的事情，花言巧语让正值青春的乐正妙春心荡漾，不顾在家的妈妈阻挠偷偷前往信件的发件地，也就是璞玉市，想要见一面心仪的男生。

    但是她到了璞玉市却没有见到本该来迎接的亚婷，亚婷没有去接她，她并没有两位笔友的准确地址，乐正妙完全不懂纳德的语言，就算有，她也找不到。在这里她无依无靠，从小被家庭保护着的她又天真，很快带来的钱就被人给骗光了，最终走向歪路，也正因此，后来即使有了买火车票的钱也不敢回家了。

    乐正妙的妈妈因为女儿的离家出走而愧疚，因为乐正妙带走了所有信件，又从未和家人提起过，寻找女儿未果，抑郁得病，变得疯疯癫癫。四年前，乐正言还在军队中，那个时候皇室战争还没结束，离家遥远的他收到女儿失踪的信息后立即回家，这个时候家里就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的爱人，和乱七八糟的房子。

    之后乐正言就留在了家里，一边照顾妻子，一边寻找女儿的下落，一边计划着复仇。

    就在一年前，乐正言来到纳德，到璞玉市，借着租借飞艇的幌子一直在这观察，寻找女儿和仇人。

    几个月前他找到成为妓女的女儿，他是最后才到贫民窟的窑子里寻找女儿的，他害怕会是这样的结果……甚至是，已经变得麻木的乐正妙第一眼看到乐正言时都没有认出来那是她爸爸，凑上去谄媚……

    虽然他没说迷倒乐正妙的笔友是谁，不用说也知道就是夜月雪的叔叔了。

    “我杀了我那可怜的女儿，还有害她落到这个地步的人，还有那些糟蹋我女儿身体的人……雨花渗，我杀的人很多，原本是战场上，现在又是在这璞玉市，可是我并不是真心想要杀他们的，就算是告他们上法庭，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惩罚！”乐正言哭着喊道。

    听了他的话，我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他怒吼，但还是被我踩在脚下。

    “我在笑你和你的女儿，你的老婆都是蠢货，我笑你女儿太笨，笑你和你老婆没教育好你的女儿，笑你说自己不是真心想要杀人！我也不是个聪明人，我的双手也满是别人的血，但我杀人的时候扮演的是一个士兵，杀的都是大皇帝的敌人，在法律上我做的是正确的事情！我杀敌人并不会受到其他人的批评，我是真心杀那些人的，因为我不这么做，下一个死的就会是我……

    你！你却要违背法律，你所谓的仇人，他们有逼迫你女儿干什么吗？”

    “你……雨花渗，你可是道德之神的信徒，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道德……”我绕了绕头，然后一拍头接着说“我的确是道德之神教的牧师，但这只是我的工作罢了，道德这种抽象的东西，你到底有什么资格用这玩意来反驳我？像我这样的人，修炼至高道德太过难了，想想看，我在战场上杀的反贼，亚人什么的，如果以他们的角度来看，用道德为准来制裁我，我早就该死了，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你真是个无情的人！”乐正言狂吼着。

    我放开了脚，后退了两步，说“我无情？没有，我只是比较自私，你现在大可从这里逃掉，只要你有本事。”

    乐正言板着脸爬起来，他咳嗽了几下，然后又笑了起来，他说“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这对你可能没什么用，但是对你的警察朋友有用——贫民窟的大火，不是我放的。”

    说完乐正言就跳下了火车。

    我愣了一下，也跳下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