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和那个壮汉都和莉姐一样有超能力？”彭疏韵倚在价值不菲的沙发上，用手端起晶莹的茶杯，送到红唇前浅浅一抿，随后扬起雪白的下颚，向东瞅瞅西看看的丘壑示意道，“你们的能力是什么？”

    “我的能力是从出生起就受到命运女神的眷顾，这让我在3岁那年一鸣惊人成为神童，而那一年又恰好莉姐出意外被送往皇城，又又恰好杜哲从在那一年成了聋哑人，又又又恰好玫瑰从那一年起开始蛰伏起来......”

    丘壑拿起纸杯猛灌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还没完，15年后，幸运的巧合又再次降临。我幸运地邂逅了两位淑女，其中一人有着和我相似的能力，与我在同一时刻莫名地晕倒，还和前不久突然活跃的玫瑰有关；另一人来自彭族且身怀属于违禁品的无线电话，年少时的笔友又如此特殊，看样子她与玫瑰也脱不了关系。”

    “真是奇妙的情节啊，就好像有无聊的神明把这么多相关的意外刻意地组合在一起，我可真为我这神奇的超能力感到自豪呢！”丘壑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那位神明一般，在女孩们的白眼中激情高昂地结束了长篇大论。

    “所以说明明是你提议和我们相互交流，但自己却不愿意交换信息，而是想着白嫖我们？”丘劲莉双手环保，斜着眼盯着丘壑问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咱们才刚认识不久，没必要立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我只是想请二位协助我探究我刚刚提到的意外是怎么回事，这样一来或许可以从巧合中发现一些普遍规律，从而进一步弄明白我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换句话讲，你我的能力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是我们有能力，为什么有能力的我们会相遇......等等。”

    丘壑渐渐冷静下来，拿起杯子在手上晃了晃，继续说道，“没有人是单一的独立存于世上，每个人都是自己与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所以说，不要过于在意我们自身内部的变化，若是没有其他客观参考是很容易陷入臆想的假设中去的，根本没法得出客观有效的答案。咱们要首先把目光放在相关事例的联系上，就比如导致你们今天在那个时候去那家火锅店吃饭的原因和我的理由是否有相关之处？”

    女孩们被这番突然正经的话骇住，重新认识了一下眼前面带微笑的男孩。彭疏韵先是眼眸一亮，再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丘壑，像是要把他刨开似的。丘劲莉则沉吟片刻，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我们今天本来是约好早上出发去内环逛街的，但韵儿迟到了，耽误了时间，只好吃了这家韵儿说特别好吃的火锅店。”语毕转头望着出神的呆毛，语气谨慎地问道，“韵儿你是怎么想的？”

    “迟到是因为家里来了客人，我只好应付了一会才找到机会脱身。至于火锅店嘛~我一直是它的忠实粉丝，又离莉姐家近，不就刚好合适嘛。”彭疏韵用手指敲了敲脑袋，语气恢复了刚见面时的呆萌。

    “客人？方便透露吗？”丘壑来了兴趣。

    “不太好吧......是皇族的人，找我是生意上的事。”语毕，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敲脑袋的手突然紧握，思考片刻，有些踌躇地说道，“是一对夫妻，姓杜。”

    “上国财务部副部长杜吕？富婆受小子一拜！”丘壑面容庄重，起身行礼，随即在女生们看垃圾一样的眼光中瘫坐在椅子上，确认道，“他确实是杜哲的爹呢。不过他们俩关系不好，主要是杜哲那小子不喜欢和别人交流，搞得他们家庭氛围挺僵硬的，像是陌生人一样。话说回来，这意外的收获不就来了嘛。”

    “杜部长与咱们今天的遭遇有关？”彭疏韵皱着眉头，嘟起小嘴问道。

    “你太小看皇族实权人物的影响力了，他要是有什么目的，没必要这么麻烦。”丘劲莉摇摇头反驳道。

    一时间屋里陷入沉默。丘壑站起身踱着步，晃悠了一会儿，突然打出一发直球：“换个思路吧，你们和玫瑰有什么关系？”

    一石激起千层浪，熟悉的戒备在女孩们脸上浮现。

    “我又不是什么极端血统主义者，比起给玫瑰找麻烦，我更好奇咱们身上所发生怪事的原因。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想要对付玫瑰，就靠我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呢？家族的两派可都不愿意向我伸出援手呢。”丘壑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彭疏韵扯了扯呆毛，回想起丘族的近况，有些啼笑皆非地说道：“确实啊，你们家族两派不缺实力，缺的只是合适的冲突借口罢了，你要是死在玫瑰手里，双方都可以互相泼脏水呢。”

    “可不是嘛~啧，我现在就突出一个里外不是人啊。我估摸着家里两边都不是怕我死，更多的而是怕我不按他们的想法去死吧。”丘壑长叹一口气，转而继续逼问道，“所以呢，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客，我们是玫瑰的顾客，仅此而已。”丘劲莉简短有力地回答道，“玫瑰可以搞到许多市场上不易买到的特殊物品，比如能够使用的无线电话。”

    “能够使用？玫瑰竟然有自己的信号基站，看样子所图不小啊。不过你们作为老顾客不会只买过这一项服务吧，还有别的吗？”轻松的语气逐渐咄咄逼人起来。

    “无可奉告，不过这件事我自己会弄明白的，就不劳烦您费心了。”无懈可击的态度让丘壑耸了耸肩，放弃了追问。

    “最后一个问题。”丘壑沉吟片刻，用怪异的腔调问道，“你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二女对视一眼，彭疏韵率先回答道：“你应该了解彭家的困境吧。”

    “知道，无非就是已经摆到明面上的派系冲突和历史遗留下来的陋习。”丘壑迅速答道。

    “莉姐是我的盟友。对于我们彭族激进派来说，反抗族内传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毕竟真正有能力为彭族创造价值的不是家里那群老头，而是我们年轻人。但问题主要出在国家与其他大族的态度上，若他们不愿意彭族分裂，那我们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所以说，我们必须要在权力够不着的地方站稳脚跟，皇城外环便是我们的选择。”彭疏韵一反常态，对着丘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丘劲莉皱着眉头，对呆毛突如其来的耿直有些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而是组织好语言接上彭疏韵的话：“而我的目的也很简单，彭族资源进入外环区，无论目的如何，终究会让弃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起来。我对丘族没什么感情，反倒是这片养我育我的边缘之地更令我珍惜。”

    丘壑单手撑着下颚，摇了摇身子当作赞同，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加油哦，不过资本的介入真的会让外环区变好吗？没有宏观的调配，资本的野蛮生长必然会让人们受尽折磨的呢。”

    “对于弃民来说，有选择的阵阵痛楚比无选择的一滩死水要好太多。你能想象每天清晨醒来就能把今天一天会发生的事预测个七七八八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亦或是从正式成为弃民，被逐出家族的那一天起，整个人生都几乎可以预料到结局的麻木感？没有什么会比被神明抛弃更加痛苦了，弃民并不害怕苦难，相反，不少人还愿意主动历经一点磨难。弃民害怕的是连苦难都不曾出现的死寂生活。”

    “你们都是受虐狂吗......不过我倒也勉强能理解你们的想法，毕竟人要有活着的实感才能被叫做真正的活着嘛。算了不说这个了，从刚刚的交流里，我又总结出咱们之间的一大共同点，那就是似乎在座的对家族血缘啥的都不甚在意啊，你比起家族更喜欢外环的弃民身份，我则是巴不得脱离家族带给我的沉重责任，甚至就连杜哲那小子也是一个不念家的冷血怪物。或许这也是某种共性？不过当下来说参考意义好像也不大吧，毕竟样本太少了，要真是这样整个彭族一大半包括小富婆在内都应当有能力才对。”丘壑双手捧脸，若有所思。

    “其实我也可以算是有钞能力啊~毕竟我很有钱嘛。”呆毛恢复了精神，呆毛的主人也恢复了狡黠，“所以小哥哥愿意拜倒在我的钞票之下吗？我养你哦~”

    “我现在可是自身难保，你确定想把我拉入伙？”丘壑反问道。

    彭疏韵收起笑容，严肃地看着男孩，说道：“我没在开玩笑。我的要求不高，仅仅是希望你能够与我们共享你的发现与结论，并且适当地为我们出谋划策。相对的，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依靠我们势力的财富与影响力，若你真的陷入了将要身死道消的危难时刻，我可以承诺保你一命。你意下如何？”

    “好，我答应。”

    “你可以花时间考虑一下......哈？”彭疏韵愣在原地，与丘劲莉面面相觑。

    “我说我答应，我可以和你们共享我针对意外与超能力的探索成果，偶尔帮你们动动脑子也无所谓。但你们必须得养着我才行，毕竟我现在是真的没钱。”丘壑耸耸肩，像是回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轻松地回答道。

    “额......咳咳！好，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两只手一前一后伸到男孩面前。丘壑笑了笑，伸出手一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