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奕远。”

    芦时手指着照片中稍靠向旁边的一个青年，“余家长子。”

    “他……有什么特别的？”徐陵问道。

    “他是我们这边的人。”芦时答道。

    徐陵疑惑道：“什……什么叫，他是你们那边的人？”

    芦时解释道：“他是最早追随主神大人的，比我还早些，再加上他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对他的过去并不算太了解，刚才在余家看见了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发现照片上的人和他有些像，但一时还不敢确认。爆炸声响起后，我听见余家管家说是大少爷屋子发生了爆炸，余厉笙念叨了一句奕远，我才发现不管是容貌还是名字都对上了，一时心急，暂时忽略了血印去了余家后院。”

    “你在后院见到他了？”

    “没有。”芦时摇摇头，“后院被炸得……很乱，我没能找到他，只是听余家的人说，他被炸成了两截。”

    徐陵惊讶地张了张嘴。

    而芦时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这倒是也和之后的事情对上了。我第一次见到余奕远的时候，他就只有半截身子，另外半截……是机械的。据他所说，是主神大人当年救了他一命，所以我确定，这个余奕远，就是我之后所认识的那个。”

    “那么……刚刚被炸开的余奕远按理说会被主神大人救走？”徐陵说道。

    芦时点点头，“照这样看，主神大人也在这片时空中。”

    芦时长长呼出一口气，又道：“我现在有点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我们从未来而来，将某条世界线融成了一个圆环，或许我们需要通过这片空间改变些什么。”

    徐陵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在之后的世界里，余奕远去了什么地方？”

    芦时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么说吧，他所在的地方与宫意的暗空间本是一整块，但后来被打散，与宫意那边分离，形成了一块单独的空间，而我们称他的那边为昼空间。”

    徐陵缓慢地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问道：“可以我还是想不通这些事情和血印有什么关系？这一切又是谁安排的？”

    芦时摇摇头，“还不清楚，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继续追查血印的下落，与此同时，我想更多地调查一下余奕远的事情。”

    “嗯。”徐陵深吸了一下夜晚海河边，略带凉意的空气，“我猜，你也很想见一见你们的那个什么主神大人吧，毕竟你找他找了那么久。”

    芦时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徐陵继续问了一句：“能不能跟我讲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想找他，问问他为啥要把我卷进来。”

    芦时很模糊地答道：“他啊，不太好形容。”

    “好吧。”徐陵把手中的照片递还给芦时，“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芦时站起身来，把照片收好，说道：“走吧，很晚了，剩下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徐陵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斜着扔出去打了个水漂，看着石子在水面上接连跳跃几下后，才满意地起身追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芦时，大声问道：

    “话说回来，芦时，你们那边的人都能活那么久吗？从现在到未来，中间差了都快一个世纪了。”

    “我们都有些特别的能力，所以和你们不太一样。”

    “也是。哦对了，宫意之前说，你被封印很久了。能不能你给我透个底，有多久了？”

    “也就二十多年吧。”

    “也就……二十多年……”

    “嗯，怎么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啥，就是忽然感觉你像个老梆子。”

    “……”

    ——————

    等回到小院里的时候，峰叔夫妻二人已经睡下，徐陵轻手轻脚走到厨房的铁锅边，把锅盖一掀，看见里面还有两碗面皮，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用清水把手肘上的伤冲了冲，回去后倒头就睡下了。

    可能是昨晚上有些疲累的缘故，徐陵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缝透进来，把室内漂浮的灰尘都映成淡淡的金黄色。

    徐陵很无聊地伸手捉了捉那些灰尘，等彻底清醒后才翻身下床打开屋门，瞧见芦时正歪靠在窗边往楼下看，徐陵打了个呵欠问候一声：“早啊。”也没等芦时有什么回应，噔噔噔顺着楼梯下楼去，在水池旁洗了洗脸，一迈出门，才见小院子的地上都是血迹。

    “峰叔……”徐陵看着刚把一盆水放到地上的峰叔问道：“这是怎么了？哪儿来的这么多血？”

    峰叔笑了笑，挤出满脸的皱纹，说道：“鱼的血，早上杀了条活鱼。”

    说完，他将一盆水泼到地上，冲掉附近的血迹。

    “这得是多大的鱼啊，能弄出这么些血。”徐陵感慨道。

    “好大一条呢。”峰叔张开胳膊比量了一下，“那鱼啊，劲儿可大了，不好杀，不过现在已经在锅里了，炖着呢，等一会儿咱就喝鱼汤。”

    “好啊。”徐陵笑道，“我再帮你打几盆水把院子冲干净。”徐陵说着，接过峰叔手里的水盆，同时朝上面喊了一嗓子，“芦时！下来！”

    峰叔甩了甩手上的水，笑得很憨厚，仰头朝二楼招招手，“来喝鱼汤了。”

    徐陵很快端了一盆水回来，往地上一泼，血迹被冲淡了不少，同时院子里也清凉了不少，徐陵控了控盆内的余水，说道：“峰叔，我看灶台那边放了一把短刀。”

    正在挪竹筐的峰叔抬起脸来，“短刀？啊，你说黑木柄的那把？杀鱼用的，我随手就放在那儿了，怎了？”

    “借我用用呗。”徐陵说道。

    “想用就拿去用。”峰叔说道：“只是那把刀不太快，该磨了。”

    徐陵笑道：“没事，够用了。”

    芦时转过头看了徐陵一眼，问道：“你不是习武之人吗？会的应该不少，随便去弄点刀枪棍棒，不是更顺手？”

    “这个嘛……”徐陵神秘兮兮道：“我还是觉得那把刀更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