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冤问君卿

第44章 我会永远把你当做宝贝弟弟

    那一年,断龙崖被炸毁。

    少年徐子仪携昏迷的徐婉以及苏晚云离开平江府,前往京城。

    “小英雄弟弟!”

    “嗯?”

    徐子仪止住马车,望向路边美貌的小姐姐,她才及笄不久的样子,一头精美俏丽的百合髻下,温婉清丽的容颜让人自带三分喜爱。

    “弟弟,还记得我吗?”

    “想起来了!你是燕(yān)姐姐。”

    “嗯。亏你没有把平仄读错。你要去哪里?”

    “回家。”

    “嗯……”

    “燕姐姐,你要去哪里?顺路的话,我捎你一段路。”

    “我……没有家。”

    徐子仪一时语塞,然后问:“要不,跟我回京也行,让家里帮忙找个生计应该不难。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断龙崖的事情。否则……”

    “傻弟弟。”燕姐姐温婉一笑,“燕姐姐十五年来不曾有过自由,好不容易有了自由身,又怎能跟你回去呢?你的衣装显然是贵子。可我都十五了,又怎么能入府伺候你呢。”

    “姐姐说什么呢……”徐子仪脸红。

    燕姐姐一脚踏上车,立到徐子仪身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头顶亲了一口:“嗯。我会永远把你当做我的宝贝弟弟。希望你能从一个小英雄,成长为一个大英雄。可惜,我只愿我们今生无缘再见。”

    “无缘再见?”

    燕姐姐落回地面,温柔一笑:“我是一个不幸的人。弟弟,保重。”

    “燕姐姐!”

    徐子仪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她便已经走开,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三堂会审】

    晏夫人垂眸不语。

    林侍郎此处插话问道:“那仆固坤被害当晚,你在做什么?”

    晏夫人眸中露出杀意,回道:“当晚?不如说是当时。我正从燕留馆出来,却看到林侍郎,你翻入了苏晚云的房间。出于对晚云小姐的喜爱,我本想回到听雨楼查看情况,可就在我来到听雨楼后门时,里面就爆出了仆固坤的死讯!”

    “你为什么从燕留馆出来?”

    “我的章留着家里了。徐令君,你如此仔细,应该能看出笔墨痕迹虽断,但印章红印却是连贯的吧?”

    “嗯。痕迹上看,确实是连盖了好几页,并没有重蘸印泥。”

    “所以,徐令君不如关注林侍郎为何翻入晚云小姐房中为妙。”

    林左丞无言以对:“徐令君,我确实为查案造访过苏晚云。可是,我造访之时,苏晚云不在房中。”

    “林侍郎,你造访苏晚云时,她的小厅是否有餐食,应该很醒目吧?”

    林左丞陷入沉默,垂眸不语。

    苏晚云被缚堂下,开口道:“林侍郎见我都是从我卧房窗口入,不走正门,所以不会看到我小厅里是否在招待人的。而且,当日我醉了,确实不知道林侍郎何时前来过。”

    “林侍郎,是这样的吗?”

    “是的。”

    “为何不走正门?”

    “因为苏晚云不见客,我只能硬闯。”

    “为何事?”

    林左丞望向赵君悦,赵君悦道:“林侍郎,你实话实说就好。我也知道你是为查案。”

    “好。”

    徐子仪只觉心口一紧:啊等下,什么情况还得我家小可爱点头才说话!这不是我的待遇吗?!可恶啊,林左丞,没想到你个冷面判官的类型,竟然悄悄和我家小可爱产生了默契?!

    “徐令君,就在你离开京城的当晚,曹江宅有人潜入,取走了账本。我誊抄了一份给到了赵小郡主。潜入者是一名女子,虽然有面纱遮挡,但眼型酷似苏晚云。她在离开时被我拦截,可因其身手极好,让其逃脱了。我怀疑苏晚云就是那夜女子。”

    “所以,你夜访苏晚云就是为了看看她是不是当晚潜入曹江宅的女子?”

    “是的。”

    苏晚云笑了笑,悠然答道:“我十岁便来到京城里,为收集父亲文稿书信。至今已有八年。这八年里,可没有功夫让我习武练剑,又怎么可能从林侍郎手中逃脱呢?”

    不对!——徐子仪现在恋爱脑发达——这林左丞是看上我们晚云了吧!?

    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袒护苏晚云。一方面,他确实觉得苏晚云不是凶手;另一方面,他现在脸红什么啊……难道昨天提审苏晚云的时候,晚云给他下了什么迷药吗?

    苏晚云微微蹙眉:“看来,林侍郎瞒不过去了呢。我知道你相信我,可当你自己也身负嫌疑的时候,你还会护着我吗?”

    赵君悦见林左丞眉头紧皱:看来,林侍郎抓捕苏晚云并非为了指控她,而是为了保护她?难怪此前竟然向我透露了曹江宅的事情。

    林左丞望着晏夫人:“晚云小姐,你的嫌疑虽大,但晏夫人也脱不了干系。而从旁人角度来看,我也有作案的可能。现在,我仔细观察晏夫人的容貌,若通过高明的妆术,是可以化作我此前遇见的女子的。”

    晏夫人摇摇头:“你们都盯着我,可我告诉你们,我不是凶手。”

    这可能是徐令君经历过的最乱的会审了。

    赵君悦看出了徐子仪的心思:现在这个局面,谁也无法说清楚。

    晏夫人说林侍郎翻窗之后不久,就被传出仆固坤的死讯,而林侍郎也没有反驳,可见情况属实。

    苏晚云看来确实见到林侍郎在她房间里,所以没有放过对他的怀疑。而苏晚云自己谎称在床上小睡,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会指证林侍郎。

    而徐令君还不想暴露暗道一事,否则,苏晚云作为他的耳目之事就会暴露,使得徐令君作为皇帝眼线的传言被坐实,将使得他在朝中被群臣孤立,今后行事只怕举步维艰。

    所以,我认为当时的真实情形应该是:

    苏晚云先一步从暗道回到小厅,等仆固坤与西夏人回来,可是,林侍郎却翻窗进来,让苏晚云措手不及。

    而苏晚云并没有将此事告诉徐令君,毕竟她倾慕于大猪蹄子!不想被误会。

    错乱之间,她只能让林侍郎藏起来。

    这么推断,一方面可以解释为何晏夫人只见到林侍郎进入,却不见林侍郎离开;另一方面可以解释林侍郎为何相信苏晚云清白……

    若是有心杀人,苏晚云应该会更高明地将嫌疑引向他人,并且,也不至于用那么拙劣的方式毒杀异国王子吧。

    那到底是谁下的毒呢?

    迄今为止,做局的似乎是晏夫人,但行凶的却另有其人。

    为什么不怀疑这个丫鬟幽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