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在努力，孬蛋在奋斗，石头三人挣钱吃饭，老仙聊天。

    先前，老头们一直谈侯君集；先是松洲之战，牛进达牛大将军大破吐蕃大军。众人争论，松洲到底在什么位置，有人说侯君集大将军是总管，所以应该在西域，有人说在山南道，到底也没争论出结果。

    一段时间后，候大将军大破高昌，老头们很兴奋，我大唐将士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厉害。没过多久，候大将军班师回朝，有人告状，说候大将军纵兵劫掠高昌城，被皇帝关进监狱。老头子们很不乐意，说皇上被奸臣迷惑，胡人进中国不都是烧杀抢掠吗？为什么我们的小伙子不能拿一些战利品？不公平。

    诸大臣激烈争论，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到市井。总之，很多大臣认为，那是将士的战利品，不能称为劫掠。经过辩论，皇帝无罪释放侯大将军以及相关将士。众老头欣慰，皇帝就是圣明；就此断定，年轻小伙子应该去打仗，钱途远大。读书有什么用？如果读了书再去打仗，像李靖、李勣两位大将军一样，能文能武，那才是人上人。

    孙孬蛋穿着一身最破的衣服到军营报道，登记、注册后，与一群新兵蛋子脱光破烂衣服，冷水冲洗，然后穿上新军装。孬蛋出来找旧衣服，被告知已经集中焚烧，嘴里嘟囔：

    “烧了？太浪费了，洗干净补补还能穿很久。”

    上官笑着说：

    “傻小子，等你从战场上回来，就不会这么想。”

    上官是李勣大将军的亲信，很满意孬蛋的形象，开口鼓励道：

    “骨架不小，长得太瘦，路上好好吃饭，胖一些看起来有福，大将军一定会重用你。”

    孬蛋摸摸脑袋不明白什么意思，吃饭两个字倒是很明白，既然长官发话，一路上放开肚皮猛吃，一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到了并州，孬蛋完全变样，看起来健壮、高大、威猛。

    站在晋阳县城门口，孙孬蛋一手拍着圆滚滚的肚皮，一手指着城门对同伴说：

    “怎么这么小，跟咱洛阳城没得比，恐怕长安都没咱洛阳大吧？”

    “瞎说什么，据说长安城就比咱洛阳大那么一点。听人家讲，前朝的时候，洛阳人真多，现在太凄凉。”

    孙孬蛋备受打击，以为洛阳够繁华，结果被人说凄凉。进城后没能见到李勣大将军，被送进军营训练。军营有几百名新兵，来自长安、洛阳等地方。从洛阳走到晋阳，士卒之间经常比武，孬蛋打出名气，新卒无对手。孬蛋认为，凭着自己的武功，可以做个小官。

    军营校尉带领十来个队正，站在演武台上训话，然后将新兵分成若干队，每队五十人。其中一个队正被指派管理洛阳兵，将众人带到演武场一处空地，讲解军规。除此之外，还讲解军队中一些约定成俗的规矩，比如打架，打服手下才能成为火长、队正。队正讲的慷慨激昂，比校尉的训话好听，听的孬蛋都心潮澎湃。队正最后高喊道：

    “想当火长的出列。”

    孬蛋等十几个打架厉害的走出队列，队正又喊道：

    “先和我打一架，认真打，打的好才有资格争夺火长！”

    候选火长都不想先打，想等别人先打过，自己根据情况再打不迟。众人都谦让，不肯出手，有很小的声音传出：孬蛋功夫好，理应最先出手。众人以手代嘴，把孬蛋推向队正。

    孬蛋不傻，赶忙退回人群，队正喊道：

    “不要怕，就你了，出来。”

    孬蛋不好再躲藏，也不怯场，走到队正面前，跃跃欲试，希望就此出人头地。孬蛋认为队正很厉害，上来就下狠手，没走几招，一拳将队正打飞出去。孬蛋快步赶上，一腿跪压背部，将对正按在地上猛揍，不给反扑的机会。打了几拳后，孬蛋反应过来，不正常，绝对不正常，队正武功这么差？

    孬蛋急忙将队正扶起来，道歉的话憋在肚子里，说不出口，一脸的歉意看上去更像讽刺。孬蛋还在想，如果是猴子的话，那一脸无辜样估计能摆平。队正恼怒，打了孬蛋两耳光，狠狠瞪了众人一眼，径直离去。众人哈哈大笑，一致认为，两个耳光太少，队正害怕，所以不敢多打。

    远处房间有人观战，有说话声音：

    “这是个瓜怂，需要磨练。”

    洛阳兵嘲讽孬蛋，说你把当官的打走了，咱们咋办。众人说笑的时候，新队正上任，肃静、集合，重新来过。新队正没自找麻烦，直接挑选火长。新兵自由组合成火，剩下找不到组织的人，不得不与孬蛋一火。队正走到孬蛋面前，冷笑几声说道：

    “这么没规矩，别想当火长。”

    等队正离开，其他同火都看向孬蛋，没敢开玩笑。孬蛋心情不好，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们看我干啥，该干啥干啥！”

    孬蛋也不能离开，只好看着几个小子打架。新进火长没敢带官威，笑着对孬蛋说：

    “孬蛋，你也知道我这火长怎么来的，明面上我是火长，你也知道，大家只服气你，有什么直说，最好背地里说。”

    孬蛋没好气地点点头。选出火长后开始训练，跟孬蛋想的不一样，主要的训练科目是排兵布阵，跟着指挥动作，武功在这里根本没用。

    军阵训练不复杂，想做到位很难。先是，两个队相距百步列阵，卷槊幡，展刃旗；众士卒听号角、鼓、铜钲，看旗、幡，按规矩操练。等士卒熟练后，战阵扩大，左右两个校尉领军，每校十队步兵，一队骑兵。这样的操练每天进行，一直持续到军训结束。

    孙孬蛋很努力练习军阵，也不比其他伙伴更高明。除此之外，还要学习骑马。孬蛋经常在洛水玩水，游泳还凑合，没骑过马。十几岁才学习骑马，训练不出真正的骑兵，也就是能训练出会骑马的步兵。孬蛋没什么骑马天赋，并不比别人学得好、学得快。军阵没天赋，骑马没天赋，孬蛋备受打击。

    孬蛋没机会显露自己的能力，自然也没机会当官，同样，也没人敢欺负，就这么平平淡淡，完成为期一年的训练。孬蛋感觉这一年白过，什么有用的都没学到；能称为收获的只有军阵、骑马，孬蛋以一个普通士卒的身份光荣毕业。考评结果，表现平平。